脚下那声“嘎吱”，又响了一次。

亿龄眉头皱得更紧，一脚踹在地上，声音顿时没影了。老宅子就是这样，你看它脏，它偶尔还跟你玩点小脾气，但真动怒起来，连根头发都别想拔下来。她哼了声：“没劲。”转身往二楼走。

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，墙上那块大方砖孤零零地裸露着，像是故意留给鬼魂盘踞的。亿龄一边走，一边踢着脚下没铺地砖的泥土地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。这房子有股子邪性，住了十几年，她一出门就得绕着走，生怕哪块砖板下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把她拎走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声脆响猛地在后面炸开。亿龄猛地回头，走廊尽头那扇平时紧闭的旧木门，正缓缓地自己打开一条缝，黑漆漆的洞口里刚好卡住她的影子。

“谁？”亿龄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警惕起来。这老宅子闹过邪，后院还淹死过人，她可不想自己也有那个命。

门缝动了动，一个声音飘出来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又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：“别怕，是我。”

亿龄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这房子里除了她，就只有佣人偶尔打扫，哪来的“人”？而且这声音……还带着点磁性，低沉又温柔，让她心里莫名一紧。

“鬼啊？”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拔腿就想跑。

但刚迈出一步，身后那扇门“咔哒”一声彻底打开了。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却单膝跪地，手里还捧着一个铜盆，盆里剩下半盆水，水面还荡漾着细小的油花。

男人 lifts 眼皮，看向她，眼神清澈得像没见过什么东西，嘴角却微微噙着笑：“看你容易脏，本来想等天亮了再打水。”

亿龄：“……”

她看看他，又看看他脚边那串叮当作响的铁链，再看看铜盆里那明显是温的洗澡水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了。

这人是谁？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还有……他刚才说的是不是在夸她脏？

亿龄没忍住，气呼呼地往前踏了一步：“谁让你进来的？我警告过多少次，这里晚上不让人进来！”她的声音因为恼火而拔高，像要掀了房顶。

男人没动，只是把铜盆往旁边墙角一放，站直了身体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你每次都是这样喊，声音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