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里头，藏着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新鲜货店。叫什么名头记不清了，反正是那种喊不出具体名字，但路过的人，多少都晓得的铺子。林默现在就站在这铺子门口，手里攥着个文件袋，脚步有点虚。

他三十出头，在城南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助理。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够喝，买件像样点的衣服都得琢磨半天。这会，他正被新来的总监叫去订个客户方提要求的成品海报。要那种有质感，又不能太贵的，时间又赶得死死的。林默脑瓜子嗡嗡的，心想这年头，当个甲方乙方都难。

“林小助，东西得快点，明天下午就得送到客户那。”总监，王海，是个三十来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。说话尖利，做事麻利，但脸上总带着点让人看不透的劲儿。林默认得他，公司新来的总监，听说跟上面有人，走路都带风。

林默应了声，转身往楼下走。路过老城区的时候，脚步忍不住慢了下来。这家新鲜货店，是他小时候最常光顾的地方。老板姓柳，大家都喊他柳叔。柳叔是个快六十的老头，背有点驼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店里卖的东西不多，但样样都是精品。猪肉最鲜，鸡蛋最新，连青菜都挑得绿油油的。

林默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，经常是饭都没得吃，但柳叔总会留下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，或者几个刚下的新鸡蛋。那时候，他以为柳叔是个大善人，后来才知道，柳叔的店就开在城中村边缘，地界不大，但他硬是经营出了名堂。

“小默，又来啊？”柳叔正用一把老抹子掸着柜台上的灰。

林默笑了笑，“柳叔，我路过，看看。”

“看什么看，家里有吃的。走，进去坐坐。”柳叔把林默拉进店里。店里不大，一股子肉香和菜香混着。几排货架，上面摆着各种肉制品和干货。柳叔手脚麻利地切着一块五花肉，递给林默，“尝尝，今天这肉，是早上刚到的。”

林默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肥而不腻，瘦而不柴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么一口一块，吃得满嘴流油。那时候的他，哪里想得到，现在能吃到这么一块放心肉。

“柳叔，我……”林默想说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