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觉得，自己大概就是个城市里的透明人。每天挤地铁，在三十层写字楼里敲键盘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够喝，偶尔还能省下点钱买点可有可无的小东西。日子嘛，不咸不淡，就这么过着。他今年三十出头，没车，在城南租了个小单间，周末偶尔会去超市逛逛，买点菜，给自己做顿简单的饭。同事们除了每天上班聊几句，私下里交集不多。

直到张总监来了。

张总监是公司新来的，具体什么背景没人说得清，只知道上面派下来的时候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年纪不大，三十多点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，但眼神总是让人捉摸不透。林涛他们部门，新来了这么多同事，他就对林涛特别“关照”。

说是关照，其实挺麻烦的。别的同事，张总监可能只是随口提点几句工作上的事。唯独林涛，他经常把林涛叫到办公室，问些特别奇怪的问题。比如：“你觉得，一个人喝咖啡，是先加糖还是先加奶？”“你觉得，现在是该更注重过程，还是结果？”

林涛当时就懵了，这跟我工作有啥关系？他只能老实回答，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。张总监听完，有时会点点头，有时会皱着眉，说：“嗯，有点意思。”

真正麻烦的是，张总监把林涛卷进了一桩子让人头疼的事里。公司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，供应商那边推三阻四，甲方那边又催得紧。张总监把几个相关的人叫过去开会，居然把林涛也带着了。林涛在那儿就是个局外人，什么也不懂，只能坐在角落里，听大家吵吵。

结果呢，散会的时候，张总监单独把林涛留了下来。他摸了摸林涛的脑袋，像小时候的老师教育学生一样，说：“林涛啊，以后这种会，你要多听，多学。”“你看，沟通很重要，你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，哪怕别人不同意。”

林涛当时脸就红了，张总监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？他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个助理。”张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助理怎么了？助理也要有野心。这个世界，就是靠野心往上爬的。”

林涛回到家，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