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骨锯“咔咔”响个不停，拆解着一具下颚骨。锯齿磨得锃亮，跟解剖台惨白的光线一映，寒气更重了点。“稳住，别抖，”他又冲那小子喊了一声，“这骨锯不是玩具，不听话会伤到自己。”

张猛脸更白了，手指紧紧攥着福医布的边缘，指节都有些发红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总算把一块布塞进角落。“林法医，我……我就是紧张。”

林默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抬眼看他，目光冷淡得像淬了冰。“紧张？知道怕就该知道怎么做。慌乱是案犯最希望看到的反应。现在是第三具尸体，你第一次接触，紧张是本能，但表现出来就蠢了。”

张猛张了张嘴想反驳，看着林默铁青的脸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林默这人，话不多，但句句都是扎心的针。

“纪诚，你们队的人到了吗？”林默又问。

对面的灯光下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，脚步匆匆。“来了，林队，需要什么资料？”

林默头也不回：“把案子卷宗拿来，备注那边等着，技术室这边处理得快点。”

“好嘞！”纪诚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拿材料。张猛看着他的背影，忍不住问，“林法医，纪队是……”

“市局技术鉴定科，比你好点。”林默头也不回，继续摆弄那具头骨，“记住，法医不是警察，也不是侦探。我们是提供证据的人。别想着给案子定性，那是他们的事。你们的任务，是把剩下能看懂的，都说明白就行。”

张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法医能知道死因吗？”

林默终于抬眼看向他，眼神还是那么冷，但似乎少了一点刺。“能，也能不能。看运气，看尸体状况，看送来得是否及时。有时候，现场比尸体更骗人。你多观察现场，别被表象迷惑。”

正说着，解剖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一男一女闯进来，都是穿着警服的，但明显不是他们队的，年纪都轻几岁，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。

“林队！林大法医！”女生先反应过来，快步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照相机，“这次案子有意思，刚过来的路上就……”

林默皱了皱眉，没看她们，继续埋头工作。

男生可能是她男朋友，在她身后探头探脑：“林队，死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