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今天心情不错，至少比昨天要好了点。昨天那个案子，死者怀里抱着个婴儿，后来查出来是产后大出血死的，就是挺惨的。今天就轻松点，一个交通意外，送过来的时候，人还睁着眼，虽然神志不太清楚，但总归是个活人。

送到解剖室的时候，死者是个年轻男人，二十多岁，穿着挺时髦的潮牌衣服，额头上撞了个大包，嘴唇也破了，车上安全气囊应该弹出来了。年轻人，事故现场估计是懵的，行车记录仪拍下来，是他自己开着车，追尾了前面的一辆电动车。

“啧，追尾，还好没直接撞墙，不然都得成肉泥了。”林默拿着手套，在男人身上划拉两下，闻着味儿，有点汽油烧焦的味道，估计是他自己车的保险杠先蹭着火。他认得这个男人的，是昨天那个产妇的丈夫，就死对门那家的小子。世事弄人，昨天还沉浸在妻子刚走的悲伤里，今天就捧着个方向盘，来见阎王了。

旁边技术科的周胖子凑过来说：“林队，挺惨的，家属刚来过一趟，哭得撕心裂肺的，说是今天出门接老婆，本来准备给他们一周年纪念日补个礼物，结果……唉。”

林默头也没抬，继续检查：“家属呢？今天还来吗？”

“看情况吧，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，今天这事，除了他自己，就那个开电动车的小哥没伤着，人没事，就是被蹭得差点摔了，现在休息呢。”

林默嗯了一声，这人命啊，说没就没了。他盖上白布，准备解剖。刚在解剖台上铺好尸单，门就被推开了，一个年轻女孩跑了进来，穿着一身黑裙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，正是那男的家属。

“哥……”女孩扑过来，差点晕倒在林默身上。

林默往后退一步，躲开她：“别过来，有规定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女孩被他这么一吼，吓得缩了回来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她和丈夫的合影，笑得挺开心。

“对不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，但还是有点漏风。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是医生，您……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我问问，他……他现在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