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市局的停尸间里格外闷。汗衫黏在背上，像裹了层裹尸布。老李头抱怨着开窗，风扇转得那点风，挠痒都算奢侈。

“操，这味儿真冲。”年轻法医小林皱着鼻子，刚穿好防护服，就差点被熏背过气去。

停尸间的门被推开，一缕冷风夹着消毒水的味道灌进来，吹得小林打了个哆嗦。门口站定个人，穿着同样防护服，身形挺拔，脸却像块万年不化的冰川。人还没走近，那股冷飕飕的气场就先砸了下来。

“张法医，”老李头擦着汗，对着那背影喊，“又来接活儿？”

那人没回头，声音干冷得像淬了冰。“0503，刚出锅的。”

老李头咂咂嘴，“啧，这案子邪乎。昨晚发现的，一具尸体，挖了个坑，直接埋行了。”

张法医终于转过身。小林看清了他的脸，眉毛很淡，眼睛不大，但那目光平静得像古井没底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惨白惨白的光。

“坑挖在废弃的垃圾场，”老李头凑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报警的时候，那家属就说，埋的时候挖得深，挖着挖着好像碰到什么硬块，但人太多，谁顾得上细看。火化厂火化了，说是具无名尸，年纪看着不大，身板匀称，就是身上没任何东西。”

张法医点点头，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了几页，又掏出一支小巧的卷尺开始量尺寸。“嗯，身高一米七五，标准身材，死亡时间根据尸僵初步判断，大约是三十个小时前。”

小林凑近了些，想看尸体有什么特别。“这哥们儿怎么死的？”

张法医头也没抬，继续对着本子勾勾画画。“刚初步解剖，胃里有反应物，空肠和回肠有出血点，初步判断是有毒物摄入。是下的毒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“但死因，还不确定。胸腔有轻微挤压，肝脾有隐晦的瘀伤，有可能合并 brukhandler 综合征。”

小林一脸懵逼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张法医没解释，而是用一种近乎审问的语气看向老李头：“现场有重新填埋的痕迹吗？有没有打翻过什么工具？”

老李头挠挠头，“没细看啊，大半夜的谁有空管这闲事。就围着那坑转了一圈，看没人动过，就报了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