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说话，只把车停在小学门口的阴影里。王老师那双眼睛在车灯晃过他的时候，眯了眯。这人，总爱拿眼睛说事。林默没在意，推开车门，晚风吹得他胸口的烟灰簌簌往下掉。

“你怎么不进去？”王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比平时多了一丝不耐烦。 “我妈做得夜宵，我回去吃。”林默头也不回，脚下的步子不快不慢。这镇子上，嘴巴长在别人身上，他能怎么办。 王老师站在原地没动，教案夹在胳膊底下。“林默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有些事，早点想明白也好。” “屁。”林默没回头，心里骂了一句。王老师是谁？他半个吊的关系，操碎了心，还不是为了那点退休前的体面，管好他林默这种“问题青年”的名声？ “你跟那个姓苏的老师……” “老师”俩字从王老师嘴里出来，总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。林默猛地停下脚步。 “怎么着，林小老师？”王老师往前走了两步，路灯刚好照在他微微发福的肚子上。 “怎么着？你不就是学校的‘大喇叭’吗？”林默也往前凑了凑，晚风吹得他头发有点乱，“没事儿我乐意跟您汇报工作？苏老师她……” “她一个外头来的人，心思你别猜，我劝你少掺和。”王老师语气带着劝诫，但眼神里明显有审视，“少惹事，知道吗？” “惹事？”林默笑了，嘴角咧得有点大，路灯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有点扭曲，“王老师您管得挺宽啊。我惹谁了？苏老师她算计我？还是您觉得我们这种小地方容不下外人？” 王老师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林默会这么直接。“你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林默打断他，“我回去了。您也早点回去歇着，别光在这儿道德绑架人。”说完，他转身，没再看王老师那张假笑的脸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 他快步走回家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苏老师？她算计他？还是王老师那些话是真的？林默心里乱糟糟的，脑海里全是苏老师最近几次看他的眼神，那眼神里有好奇，有鼓励，也有……他读不懂的东西。 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味在胸腔里打了个转，又缓缓吐出来，模糊了远处的路灯。 这狗日的镇子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