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回头，是镇上小学的王老师，他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本教案，眉头微微皱着。王老师是他们镇上小学的“老好人”，谁都能说上几句，但林默总觉得他那张脸笑起来有点假，像是油画过一样。

“怎么，林小老师，遇上麻烦了？”王老师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嘴里叼着支烟，烟头上火星一点点往上冒。

林默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但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：“没……没有，王老师，我就是看树发呆。”

王老师“嘿嘿”两声笑了，眼神往四下里瞟了瞟：“发呆也好，发呆能放松。不像有些人，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样转，跟打了鸡血似的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教孩子们做操的张校长，“张校长那张脸，肉都挤一起了，一看就是没睡好觉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他倒觉得张校长那样挺好的，至少比那些整天假惺惺、背后乱嚼舌根的人强。他心里清楚，自己这个新来的老师，在镇上没根基没人脉，要不是校长看中他那张脸蛋（虽然他自己不承认），估计早被排挤走了。

王老师见他不说话，自顾自地走到老榕树下坐下，将教案往地上一扔，挺了挺腰：“说起来，你也是个奇怪的人。名额下来的时候，好多人都托关系，就你，空降过来。校长说你年轻有干劲，我看……也是。”

林默嘴角抽了抽，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确实有点用，但要是就这么被看作靠脸混饭吃的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王老师，我刚来，还不太懂这里的情况。您是这里的老人了，能不能指点一二？”

王老师叼着烟，眯着眼看了他半天，才慢悠悠地道：“这里啊，水很深。你是个急性子，这点得改。尤其是在办公室里，别老是一副要跟谁较劲的样子。张校长那边，你最近得勤走动走动，不然……”

林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他早就感觉到了，张校长虽然对他笑脸相迎，但明显是把他当外来的，捧高高，用用完就扔的那种。他现在才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局里。

王老师看着他，又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：“不过啊，你小子也有优势。年轻人新来的，没人跟你旧账。不像有些人，在这里混了十多年，还天天跟老黄牛似的，一点就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