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一眼万年

凤瞳用力咬着下唇，巴掌大的脸绷得死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茅草屋漏风，冷飕飕的风卷着烂泥巴刮进来，扑在她脸上，痒痒的。 她记得前世最后看到的，也是这样。夫君李承泽高大的身影挡在窗前，衣角绣着繁复的祥云，声音温润如玉：“阿瞳，别怕，晚上我给你讲故事。”他指尖托着她的脸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。那时候，她还傻，以为那就是情深。 现在？呵，那叫作伪善。 脑子里闪过毒塔里的画面。火光映着塔檐，她被夫君的“好弟弟”凤凌薇推了下去，摔在塔底，浑身是血。毒液一点点渗进骨头，蚀心蚀肺，她意识模糊时，耳边还是妹妹“姐姐，对不起，我只是嫉妒你”的哭喊。真是讽刺。 凤瞳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她动了动脖颈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，喉咙像被砂纸搔过，干涩得厉害。不过，没关系。她可以忍。 屋外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，不轻不重，带着几分试探。 是谁？投胎转世还带着记忆，咋还带人来找她这个小哑巴了？ 凤瞳心里嘀咕着，慢慢坐起身，拍掉背上的茅草，站到门边。门板晃了晃，显然年久失修。她抬起头，看向门缝外面。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站在外面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立着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，看起来像是个捡食的乞丐。老妇人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却很清澈，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屋里，才轻轻开口：“姑娘，能不能行个方便？老身快冻死了，就讨碗热汤喝。” 讨碗热汤？凤瞳嘴角微微抽动。她前世的夫君府邸，穷得叮当响，就她一个正妻，还不至于饿死一个老妇人。 凤瞳沉默半晌，喉咙动了动，却一个字吐不出来。她摇摇头，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桶。 老妇人会意，放下布袋，弯腰从木桶里拿出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又摸出半个咸菜，放在凤瞳面前，叹了口气：“可怜，可怜。姑娘，你阿爹娘是不是不在了？” 凤瞳没回答。她接过馒头，石头一样硬，咸菜也干瘪得不行。她没急着吃，而是低头闻了闻，馒头上有股淡淡的中药味。不对劲。 她迅速塞进嘴里，没嚼，直接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