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重回少年时

“哟，活久见啊。” 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，吐着烟圈儿，斜眼瞅着李疯子。那烟圈儿在阳光底下卷得慢悠悠的，像条游蛇，看着就烦人。李疯子没理会，烟枪往嘴里送了口烟，呛得咳嗽两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八百岁，搁以前，那是仙家境界。如今呢？连indicating都没人要的老东西，要不是还剩口气儿，早喂野狗了。李疯子想起自己刚死那会儿，也是这么被人戳脊梁骨的。他手指头蘸了点唾沫，在台阶上划拉两下，画了个啥，自己也不清楚。 又来一个，估计也是来看热闹的。这年头，看个老乞丐耍宝都有人围观。李疯子把烟枪往地上一戳，在地上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踩着脚过的小猫一口。那小猫嗷一嗓子，飞毛走肉跑了。 “我说老东西，你不活啊？”那小伙子又凑过来，“看你这样子，过不去今晚了。” 李疯子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嘴里灌烟。这烟是早年留下的存货，硬邦邦的，得使劲咬。他咬着烟，猛吸一口，烟气从鼻孔里喷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。 小伙子笑了，笑得没心没肺的。“哟呵，真够硬气的。我说你这老骨头，怕是连冻都冻不死了吧？” 李疯子抬起头，眯着眼瞅他。那小伙子咧着嘴，牙齿黄得跟玉米面似的。李疯子心里冷笑一声，八百岁的人了，还跟个愣头青较劲。 “你懂个屁。”李疯子把烟枪往地上一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我死的时候，你们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呢。” 小伙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老乞丐会顶嘴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笑了。“嘿，还真来劲了。行行行，不跟你计较。不过，你这样子，怎么活下去？” 李疯子没回答，自顾自往街角走去。他得找个地方，歇歇脚，想想事儿。 这被他扔在街角的身影，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那小伙子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又吐了个烟圈儿。 李疯子走到一个破庙门口，门板早就烂了，风一吹，吱呀吱呀响。他推开门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掏出身上那点破烂钱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饼，啃了两口。 肚子咕噜噜叫唤，李疯子心里骂了一句。这要是搁以前，这点小事儿，根本不算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