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镜花水月

李明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光映在他眼皮上，晃得生疼。他闭上眼，脑子里还是那团湿棉花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。王总电话又打过来了，这次是第三个了。 “李明啊，那个方案怎么还没个进展？客户那边催得厉害，再拖下去我不好交代啊！” 王总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嗡嗡作响，像蚊子叫一样烦人。 李明手心全是汗，他指了指天花板：“王总，我……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，脑子有点转不动……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王总的声音变冷了：“不舒服？李明，我告诉你，现在项目紧，谁身体不舒服都得扛着！你要是再搞什么 asterisk（借口），我直接换人！” 李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牙关死死咬住，把后面的“我认怂”咽回肚子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尽量放缓：“王总，我错了，我这就改……” 挂了电话，李明把头埋在堆满文件的低矮办公椅上，椅子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他摸了摸脑袋，湿漉漉的，像是刚被水泡过。要不……干脆辞职算了？这个烂摊子，谁接谁倒楣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：“儿子，最近怎么样？工作顺不顺心？钱够不够花啊？” 李明嘴角抽了抽，打出一行字：“妈，我挺好的，您就别操心了。” 发出去几秒，他又删了，重新打上：“妈，我挺好的，您多保重身体。” 这样吧，去查查，到底是有毛病还是想太多。李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王总那句“换人”像根刺扎在眼里。他决定 明天就去医院，不能再拖了。 走出办公楼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窄。街上人影绰绰，车流不息，繁华得像一场梦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，该死，忘在办公室了。得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。 路边的咖啡馆，玻璃门映出他疲惫的脸。服务员端茶进来，轻声说：“先生，您要的冰美式。” 李明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，凉飕飕的。他呷了一口，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，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。这些车，这些人，真的存在吗？还是说，自己只是困在了一个无尽的梦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