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鸡飞狗跳

王老四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，火气腾腾地梗在那里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却一个字蹦不出来。院外响起咯咯哒的喧哗，他娘王大娘头也没抬，只撂下一句："有话慢慢说，吼什么吼！"手里的菜叶子差点掉地上。 前头鸡窝里刚掀出三只毛茸茸的鸡仔，母鸡护雏的本能上来了，对着李寡妇气鼓鼓地啄了两下。李寡妇脚底抹油似的退了半步，叉着腰啧嘴："哟，王老四，你娘倒是护着你！这鸡下蛋下得勤，养得倒是壮实？"她手指了指鸡窝里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鸡雏，"昨儿个还睬了半窝呢，今儿就蹦跶出三只小的，就这德行？" 王大娘这回终于抬眼了，柴刀往院角一靠，柳眉倒竖："怎么着？嫌你我家鸡不中用？你精着你那几亩薄田是吧？我倒要看看，你凭本事种出个啥！"她撩起围裙擦手，声音尖得能穿堂风，"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使唤人干活不算，还嫌这嫌那的！" 李寡妇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"王大娘说得轻巧。我家丫头杀鸡拔毛哪会耽误农活？今儿起个早，刚收完 dusk 稻子，手都磨出血泡了！"她拍拍自己那双缠着布头的脚，"不像你们家，瞧瞧你这脚气，怕是又偷懒没晒干？" 这话戳到王老四痛处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嗓子眼里的棉花终于被冲开："你……你少往我娘身上泼脏水！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……"话没说完，被王大娘菜叶子似的目光点了回去。 院门口忽然炸起一阵鸡叫，是邻家的黄狗追着一只鸭子满院乱窜。李寡妇趁机斜眼："瞧见没？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吵半天，正经话不说，光会逞口舌之快。"她掏出块糖，往王大娘眼前晃悠，"王大娘，尝尝这蜂蜜糍粑，我丫头今儿帮着采的野菊花酿的蜜。" 王大娘眼睛都亮了："哎呦，这糯米糍粑可香了……"话音刚落，却见李寡妇手一松，那块沾着蜜汁的糍粑就朝着王老四滚了过去。"我这丫头手笨，烫着没？湮嘴没？"李寡妇笑得满脸褶子，声音却像根针。 王老四眼疾手快，一把捞住糍粑塞嘴里，烫得直哈气。李寡妇又凑上来："热乎的更解馋。王老四，"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你家那三亩红薯，还缺人挖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