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回门见婆母

王老四打了个酒嗝，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了阿翠小腿一下。她“哎呦”一声，跺脚骂了句：“死鬼老四！又放火！” 王老四被骂得哈哈乐，搂着她腰打圆场：“好好好，老婆大人教训的是。今儿高兴，多喝了两杯。” 阿翠撇撇嘴，却也没真生气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小声嘀咕：“高兴啥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 王老四心里也堵得慌。娶了阿翠，倒像是捅了马蜂窝。这婆娘手里有俩准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可就是对他那套“勤快人，吃不了苦”的理论嗤之以鼻。如今家里三个小屁娃，加上他爹那个老病号，地里地头跑断腿，愣是没啥起色。 晌午收工，王老四把阿翠和娃们安顿在屋里歇气，自己扛着锄头去东边地 里转悠。春季正是种地的劲头，可他这心啊，老往城里飘。今儿喝多了，明儿又得去镇上赶集，想着把家里那点土产卖几个钱，给老爹买点好药。 转了两天地，越想心里越烦。蹲在田埂上，吧嗒吧嗒抽旱烟，烟雾缭绕里，他越想越觉得，或许，或许他妈说得对。他说他娶了阿翠，日子能越过越好，可现在倒好，自己累得像条狗，腰都直不起来了，钱还在地里刨不出来。 “妈的……”王老四骂了一句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不干了！” 这话吼出来，他自己都愣住了。不干了？往哪儿去？可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像是找到了出口。 晌午头，王老四牵着牲口去打场，半道碰上几个老街坊，都问他娶了媳妇儿咋样。王老四咧嘴一笑，脸上却没多少笑意：“还行，就是那婆娘太能干了，把我那点活儿全给抢了。” “哟，王老四，你这嘴真是会拐弯。”一个老光棍哈哈笑道，“我看你那媳妇儿，是块能人！不像你家以前那口子，眼高手低，只会瞎嚷嚷。” 王老四没接话，心里却翻涌起来。他娘以前常念叨他，说以前娶媳妇错了，没娶阿翠。他娘可是个精明人，那眼神，那话里话外，都透着一股子认可阿翠的意思。 打完了场，王老四没回，绕道往娘家去了。他娘家里种了几亩薄田，养了两头猪，日子过得还算滋润。他爹腿脚不好，靠他娘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