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街角，叼着根烟，看着眼前这个摇着龟爷算命的瞎老头。瞎得呀，跟没眼一样，伸手都能把我裤子熨平，偏愣头愣脑地非要给我算命。

“小娃娃啊，”瞎老头眯着眼，像是看透了我，又像是没看见，“我看你印堂发黑啊，恐有血光之灾，得想办法……”

我嗤笑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“瞎子，您要真有两把刷子，怎么不去中彩票？非得在这儿跟卖瓜的叫卖。”

瞎老头被我噎了一下，捋着半截胡须，咂咂嘴：“你这小子，嘴好生，怕不是绕舌的精怪？”

“精怪你个头，”我叫李狗蛋，外号狗蛋，纹身店的杂工，兼职替人挡这帮算命先生的骚扰，“您要是真算得出我哪天被老板踹出门，您先从我裤裆里钻过去。”

瞎老头没生气，反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对齐的槽牙：“好小子，有胆量。敢骂我，还知道我是谁。我叫马三立，相面算卦二十年，就认你这张脸，将来必有大用。”

我蹲直身子，掂了掂手里的烟灰。“马三立？失敬失敬。我这张脸，大概只能用来挡苍蝇，哪能成大器？您就别白费心啦，我马上就要被老板炒鱿鱼了，撑不过下周。”

“炒鱿鱼？”马三立眼睛突然瞪圆，“你老板，是不是姓……张？”

我差点从板凳上掉下去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马三立嘿嘿一笑，“我瞎，但我不是傻子。你身上有种气息，跟别人不一样，像是……像是从很久以前沾染上的。”

他伸手就要摸我额头，我赶紧往后一缩。“别碰我，脏！”

“不脏，”马三立皱皱眉，像是惋惜，“可惜了，你这气息挡不住灾，也留不住贵人，怕是……怕是活不过二十八。”

“嘿！”我叫得更来劲了，“您这算命的水平，跟街边算命摊的板儿爷有啥区别？还不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，再说我，真倒霉起来，连二十八都活不到，您还在这儿白占着茅坑？”

马三立被我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脖子一梗：“你等着，给你点预言听听，算你求我！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，倒出几张泛黄的纸条，哗啦一混，随手抓一张塞我手里。“这是天机，我看你命不久矣，怕你不信，留点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