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桃花雨夜

林薇顶着个鸡窝头，趿拉着破布鞋从床上爬起来。身上这身衣服软塌塌的，黏糊糊的，一看就是别人家奶奶不穿了扔到门口的。她皱着眉头摸索着自己，还好，遮遮掩掩的倒也成体统。“妈的，昨晚那酒里掺了多少料？”她嘀咕着，感觉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喘两口气都带着酒气。

镜子里的脸是标准的熬夜熊猫眼，嘴角还挂着可疑的色痕。林薇对着镜子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，差点把自己撞到柜子上。她系上吱呀作响的布鞋带，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副狼狈相，抓起桌上唯一的半瓶冰水灌下去。

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，这一点也不奇怪。乡下早晨的雨总是毫无征兆，像是要把天地都洗劫一遍。林薇扯了扯破旧的雨衣，往村口张望。昨晚喝得太急，现在胃里翻江倒海，她得赶紧去村长家再借点钱。

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，看见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狼狈地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。他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几缕不羁地翘着，像认了命似的任凭雨水浇灌。

林薇皱了皱眉，这人看着怪怪的。她正准备绕开去，那人突然抬起头，没好气地喊：“喂！借伞不？”他怀里抱着的……好像是条半大的土狗。

林薇一愣，蹲下来的动作顿了顿。雨太大了，她要穿过那片小树林才能到村长家，硬走回去淋成落汤鸡不说，这身破衣服怕是会被雨泡成纸浆。她把那把已经看出年纪的布伞往那人面前一递：“要的话拿着。”

男人接过伞，动作粗鲁得差点把伞骨撅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林薇，啧啧两声：“啧，小姑娘家家的，怎么穿得跟个收破烂的似的？”他伸手想摸林薇的脸，被她灵巧地躲开。

“滚开！”林薇没好气地说，“你自己淋成狗，还嫌弃别人？”她心里嘀咕，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怎么这么别扭。

男人笑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乐子：“打量我像要抢你伞？”他往林薇面前凑了凑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，“倒是你，怎么穿得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？”

林薇被他气笑了：“怎么，你是没睡醒还是醉着？”她觉得这人要么是个神经病，要么是故意找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