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酒吧那扇磨砂玻璃门，一股子混着酒气和烟味的暖气裹了过来。吧台下面是深色的橡木，上面摆着几个高脚杯，玻璃反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
周水暖看着那杯贴着柠檬片的威士忌，心说这玩意儿喝起来该是啥味儿？估计跟刷碗水差不多。她刚满二十，昨天还在跟老妈撒谎说跟同学去图书馆，实际上跟苏悦悦她们窝在宿舍刷剧。这会儿站在吧台前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。

“水暖，你怎么杵这儿啊？”苏悦悦过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空了的青柠特饮杯，嘴里一股子甜腻味儿。

水暖没吭声，眼睛还是瞅着那杯威士忌。她知道这杯酒是苏悦悦点的，说是替她庆祝二十岁生日，虽然她生日早两周就过了。她知道，苏悦悦更知道她知道。

“来，尝尝这个！”徐小曼把一个空汽水瓶往水暖手里塞，上面还沾着点泡沫，“刚喝完，不扎嘴。”

水暖捏着瓶身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，跳得飞快。她偷瞟了一眼旁边正在调酒的吧员，那男生穿着高领毛衣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一圈青色的毛。

“要不...要不咱先上去听会儿歌？”林菲菲拽了拽水暖的胳膊，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。她最怕呆在这种地方，上次被苏悦悦拉来，硬是躲在卫生间待了半个钟头。

水暖点点头，其实这话她都想说半天了。她跟着林菲菲挪向楼梯口，心里念叨着赶紧找个借口溜走。苏悦悦站在原地没动，手里把玩着吧台的酒单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"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？"苏悦悦突然转头看她，"人生得意须尽欢嘛。"

水暖被她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在场除了林菲菲，其他三个姐妹都心知肚明，苏悦悦这话是说给她听的。她能有什么回应？总不能说"其实我觉得人生得意应该多背几个单词"吧？

楼梯是那种踩起来嘎吱作响的原木扶梯，水暖扶着栏杆往上走时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林郁凉那张清瘦的脸。不知怎么的，她就想起上个月在食堂碰到他，他正往饭盒里打番茄炒蛋，阳光打在他侧脸上，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清楚楚。

"哎？你不去吗？"徐小曼拍了拍走神的水暖。

"去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