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水暖跟三个姐妹瞅着吧台上的威士忌，心里头就直打鼓。她才刚满二十，领着姐妹们来这种地方，纯属瞎胡闹。主要是她闺蜜苏悦悦硬拉来的，说这儿新来的驻唱嗓子好，水暖觉得吧，这理由跟没理由似的，其实就是想带她来这儿胡混。酒吧里头黑咕隆咚的，音乐吵得耳朵嗡嗡响，空气里全是烟味儿和香水味儿混杂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哎，水暖，别光站着了，来杯果酒？”苏悦悦超出头，声音得提高八度才能盖过音乐声。

水暖皱皱鼻子，左右瞅瞅，酒吧里人挺多，大部分都围坐在卡座里，聊天的聊天，喝酒的喝酒，还有几个穿着皮衣皮 pant 的哥们儿在角落里挤一块儿，眼神凶得能戳死人。好在吧台前有个空位，苏悦悦已经麻溜地坐下了。

“要那个草莓味的吧，看着颜色甜丝丝的。”她冲着调酒师喊，唾沫星子差点儿喷出老远。

水暖没动，只觉得脚底下地挺滑，这地板擦得跟镜子似的。靠墙那边有个小小的舞台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抱着吉他，低着头唱着什么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太清歌词，就是莫名有点儿吸引人。水暖觉得这调调儿有点儿熟悉，好像在哪里听过，但又想不起来了。

“看什么呢？发啥呆呢。”苏悦悦把果酒推过来，塑料杯壁上还凝着水珠儿。

水暖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，甜得齁嗓子。她摆摆手，“没看啥，就是觉得这哥们儿唱歌还行，挺有味儿。”

苏悦悦捡了块纸巾，擦擦嘴角：“那是，新来的驻唱，叫林郁凉，人帅歌还多，他们那桌，没准儿哪个就是冲着他来的。”

顺着苏悦悦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舞台下不远处，靠近窗户的位置，放着一张三人卡座，林郁凉穿着白衬衫坐在卡座最里面，把吉他放在腿上，微微靠着椅背，正抬眼望向舞台。他旁边坐着一个medium-aged 的男人，看起来是熟人，正端着酒杯跟林郁凉碰杯，两人说着话，时不时对视一眼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儿。林郁凉长得是真不赖，鼻子眼睛都挺周正，就是脸蛋儿冷白冷白的，配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，看着就有点儿不好接近。

水暖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