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都不容易

王磊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，乱糟糟的，就跟他现在这日子似的。暖气开着，屋里暖和点儿，但他的心还跟揣着块冰似的，凉飕飕的。出门得去送一份急件，客户那儿等着急呢，不能挑三拣四。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都磨秃噜了，在门口穿上那双廉价的运动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。楼道里光线暗，他踢着脚下的水渍，心里嘀咕着这房东怎么就不管管。下楼梯时，楼上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声，是他那对老邻居，老李头和老伴儿。老李头以前在工厂当老师傅，退休后闲不住，跟老伴儿卖点小玩意儿，就是嗓门大。 “小王啊，出门？送啥玩意儿呢？”老李头隔着门喊。 王磊乐呵呵应了一声：“急件，客户催得紧。”他不想跟老李头多聊，催命似的，赶紧往外走。 街上风不大，但挺冷。王磊裹紧了衣服，寒风刮在脸上生疼。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，车座都歪了，刹车也不太灵敏，但他习惯了。这种老破车在城里算有点优势，不用考虑堵车，随便钻缝儿。送完一份文件，客户客气了一句，给他倒了杯热水，还说了声“辛苦了”。王磊心里热乎乎的，这点小善意，比啥都管用。 骑回出租屋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他路过菜市场，里面人声鼎沸，各种菜摊子摆得满满当当。小贩们吆五喝六，顾客们捡选着，讨价还价的，吵吵嚷嚷的，挺热闹。王磊停下车，喝了口水，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象，心里突然有点恍惚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家乡，也是这样，跟着爹妈在田里忙活，虽然累，但踏实。将来，他也能这样吗？不知道，现在先顾眼前吧。 回到出租屋，屋里还是那股子味道，有点潮，还有点霉味儿。他把文件放好，准备洗漱。出来的时候，发现暖气好像不热了，白气也少了。他赶紧把插头拔了，拿起外套就往外冲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下楼梯，心里有点懊恼。这暖气，就跟他的工资似的，这也不容易啊。 他骑上车，逆着人流往家走。路过一家烧烤摊，老板正在烤串，滋滋冒油，香气扑鼻。几个年轻人围坐着，大声说笑。王磊停下车，看着那火光和炭烟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