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事儿得从那顿炸街饭说起。前脚刚把那破庙里捡来的干饼囫囵塞进肚子里，我这肚子就翻江倒海似的叫唤开了。老爹，哦不，现在该叫李伯才，斜眼瞅着我，嘴角那股子嫌弃劲儿老长：“小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，不干活，成天吊着个脸，也不知道给谁看呢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说二老爹，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副鬼样子，就把我这身板当柴火得了。可本事也不全没用，咱总得装装孙子不是？我讷讷地回：“爹，俺……俺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，腿脚有点软。”嘿，这“腿脚软”一说，老爹那浑浊的眼睛里立马有了点儿光：“哦？去哪了？莫不是又跟那帮野小子混一起了？”这眼神，跟审贼似的。

我心里直乐，咱哥俩这梁子可是结结实实。嘴上却老实：“没，就，就在巷口转了转。”心里寻思，转转转，还能转出顿饱饭来？主要是那干饼是隔壁王婶儿给的，人家看我这副德行，实在不忍心。

眼瞅着老爹又要发飙，旁边突然插进来个声音。清冷的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我头也不抬，心里骂句：“谁啊？管我屁事。”但架不住这声音太邪门，硬是让我抬眼瞅了瞅。嚯！好家伙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背着手，站在院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阳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，泛着一层惨白的光，面容看不真切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
“爹，这是谁啊？”我装傻充愣。

老爹也愣了一下，那眼神从嫌弃立马切换成恭敬：“老爷爷？！您怎么来了？”我瞅瞅老爹那表情，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这老爷爷的名头可不小，方圆十里地都晓得。据说是个云游四方的得道高人，从不主动找麻烦，但谁要是倒霉撞上他，那后果……啧啧，反正听说过几个，都离奇得紧。

老者没理会老爹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脸上，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阴暗的那块。“少年，面生得很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听得一清二楚，“可知自己身在何处，将要为何而去？”我靠，这开场白，够吓人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谁他妈知道要去哪啊，活着一天算一天不就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