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笙在阴影里蹲着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地上的碎瓷。那声音又来了，像跗骨之蛆，钻进耳朵里就不走。“啧，真是个难缠的丫头。”她咬着牙，腮帮子死命地压出两道淤青。这鬼地方是条破庙，昨天追杀她的那两人不知死活闯进来，她能活到现在，全靠这块玉佩。那东西在她怀里发烫，像块烙铁，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
她偷偷摸出块抹布，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。那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，但留下两具尸体和半袋子金银。阿笙没心思捡，她得趁天黑前离开。那个叫流觞的家伙，又来烦她了。

“喂，小丫头！” 喊声像闷雷滚地，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。阿笙猛地抬头，眯着眼望出去。昏暗的天底下，有个人影斜靠在破庙门口，像棵没正形的松树。那人身着青白布衣，肩头斜跨着把剑，衣角在晚风中微微飘动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阿笙看得真切，是他——苏顾。

他比当年高壮了好多，眉眼间却还是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。当年他们一起在林子里掏鸟窝，一起在山涧边摸鱼，他总爱逗她，她总爱骂他。谁能想到，一晃这么多年。

“你……”阿笙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堵住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玉佩更紧了。苏顾显然没认出她，只当她是另一个落单的商量，唇角噙着笑，几步走了进来。

“急什么？”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破烂的蒲团，“坐这儿歇歇，看你那狼狈样，又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？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又夹杂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阿笙没理他，蹲在墙根，低头掰着地上的一块瓦片。瓦片太滑，指尖磨得生疼。她想起他当年也喜欢捅她屁股玩，气得她脸红脖子粗追着他满林子跑。那时候多快乐啊，她想起这茬，胸口闷得像堵了块碳。

“喂，小丫头。”苏顾看她半天没反应，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里多了分试探。他蹲下来，与她视线平齐，“你不认得我了？”

阿笙抬眼，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玉佩——和她在怀里的那块一样。她的心咯噔一下，猛地拔高半拍，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眼角肉疼：“苏大侠，你这造型挺特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