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，淅淅沥沥下了个通宵。苏晚晴抱着染血的帕子站在客栈二楼窗边，檐角滴落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映着天光，亮得刺眼。

她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那群该死的仇人，以为她死了，便肆无忌惮地放肆，结果……呵呵。帕子上残留的暗红，是她亲手拌制的十香散，腐蚀性极强，沾上就活不了。排场太大，她没成功，但足够让他们损失惨重。

“苏家……苏晚晴……”她低声念着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子边缘，那是十多年前的温度，当年她对着镜子，学着已故母亲的样子梳头。

这具身体是三年前花大价钱买来的哑女，非亲非故，却成了她复仇路上最好的伪装。她算准了仇人必经的茶肆，布下圈套，只差一步。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
茶肆那块招牌，绿瓦飞檐，——云栖。她记得。

“姑娘，需要遮阳的伞吗？”身后的吴婆婆探头进来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递到她面前。苏晚晴眼皮跳了跳，接过伞，指尖触碰到吴婆婆粗糙的手掌，似乎能感受到那份饱经风霜的生命力。

雨势渐小，街上行人多了起来。苏晚晴混在人群中，来到云栖茶肆。不同于寻常茶肆的喧闹，此处门扉紧闭，几株芭蕉被雨水洗刷得青翠欲滴，透着一股清冷孤傲。

她略一犹豫，上前拍门。里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，过了一会儿，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
一个穿着青色腱鞋、腰佩长剑的男子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斜睨着她。他似乎认出了这副身体，眉头微蹙，“深夜闯入，所为何事？”

苏晚晴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保持平静，扶着门框站稳了身形，“在下……苏晚晴，不慎将伞遗落在店中，前来取回。”

男子显然不信，挑眉道：“苏晚晴？苏家那位……”

“苏家”两个字，像针一样扎进苏晚晴眼里。她攥紧了袖中藏的匕首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看到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，仿佛早已认出她。

“若非故人，休要扰我清净。”男子言简意赅，转身便要关门。

“等等！”苏晚晴急忙开口，“小的并非有意冒犯，只是……只是当年之事，实在放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