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·沃雷利子爵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请愿书又折了折，手指头在桌上叩了叩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对面，蒙马特那帮画匠代表，一个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，像一群被勾了魂的鹌鹑。他们也不是吃素的，为首的那个叫马塞尔的，直接把桌子一拍：“子爵大人！您想让我们这些穷画匠跟着您走？门儿都没有！圣日耳曼区那帮旧贵族都肯给您面子，您就不错了！”

子爵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道：“马塞尔先生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是看在巴黎发展的大局上，才拉你们一把。你们蒙马特要是再这样闹下去，想当巴黎的‘文化名片’，门都没有。圣日耳曼那边呢，他们有资源，有背景，缺的是你们的才华。咱们联手，谁也别想独吞。”

马塞尔哼了一声：“资源？才华？您这话说的，谁信啊？您自己看看，您的‘艺术区改造计划’，哪一步是对咱们有利的？哪一个不是替您那些资本家兄弟铺路？”

子爵摊摊手：“时代变了，马塞尔。不能还想着画画卖钱就过一辈子。得跟上趟，不然哪天就成古董了。您想想，巴黎要是成了欧洲的文化中心，对您们来说，难道不是更大的市场？”

马塞尔皱着眉：“市场？市场能当饭吃吗？我们画一幅画，有人买，咱们就能活。您那些计划，万一搞砸了，咱们这些画匠吃什么？”

子爵拿起桌上的请愿书，翻了几页，冷笑道：“吃什么？吃您的才华呗。你以为我一个人在使劲？后面有几双眼睛盯着呢。您要是识相，就少说多做，别到时候被边缘化了。”

马塞尔脸色一变，他知道子爵这话是什么意思。背后有人，他也不是不知道。但为了蒙马特的未来，他也不能就此认怂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子爵大人，我们蒙马特的画匠，不是出来卖命的。您要是真觉得我们碍事了，大不了咱们散了。谁没个单打独斗的时候？”

子爵看着马塞尔，眼神复杂。他知道马塞尔不是孬种，这股子傲气，反而让他觉得这小子有点东西。他耸耸肩：“行，随您。只要巴黎发展得好，总能找到您的位置。不过，别怪我没提醒您，这水，深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