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马特高地那会儿，跟现在跟个景点似的，可当年那叫一个破。鸡犬不宁，泥路没个车路，一到下雨天，一脚泥，浑身泥，比现在某些网红打卡地还狗屎。天主教修女们倒是仁慈，弄了个小修道院，收留些无家可归的，可那点米粒，养不起几个人。基本上，就是泼皮、艺人、难民扎堆的地界子。

这时候有个叫欧仁的小子，刚从意大利回来，画得一手好画，就是没地儿卖。他爸是雕塑家，可惜早逝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欧仁画着画着，发现画蒙马特街头的疯癫艺术家、吊儿郎当的流浪汉，比画那些沙龙里的高贵夫人有意思多了。他画了个《采蘑菇的姑娘》，姑娘笑得跟捡了块金子似的，旁边老松树张牙舞爪的，透着一股子野劲儿。

先是几个画家看到了，觉得这小子有东西，圈子里都在传。后来有个叫卡西米尔·杜兰的画商听说了，亲自跑来蒙马特。那时候杜兰也是个狠角色，后来成了马奈的恩人。他看到欧仁的画，眼睛一亮，说：“这小子有灵气，就是没名气。”

怎么出名？杜兰是个主意。他先是掏钱给欧仁开了个画室，就在蒙马特一个小阁楼里，然后开始疯狂宣传。那时候刚普法战争完，法国人憋着一股气，需要个精神寄托。杜兰就把欧仁包装成“蒙马特之魂”，说他是“人民的画家”，画里有法国人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儿。

媒体就跟着起哄。说欧仁的画，画出了巴黎底层人民的喜怒哀乐，比那些虚伪的沙龙画强多了。老百姓里头，那些天天在泥地里打滚的，看着欧仁画里的人，突然觉得“哎呀，这画得是我啊！”

《拾穗者》《少女与柳树》《农妇和市场》…… 杜兰一个劲儿地催欧仁画，画点老百姓能从里头看到自己影子的事儿。欧仁也挺配合，画得那叫一个投入，把苦难画成了故事，把故事画成了艺术。

生意就好了。以前卖张画比黄牛票还难，现在求着买。有些有钱人虽然觉得欧仁画的“俗”，但就是能卖个好价钱。更关键的是，蒙马特的声誉跟着起来了。以前是“贫民窟”，现在成了“艺术区”。画家们觉得在这里混，比去圣日耳曼德佩那些地方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