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天她蹲在墙角

梁城冬天来得快，风一刮就能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呜呜地在街道上窜来窜去。林薇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冷得发红。她手里攥着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化验单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 化验单上的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眼睛生疼：“妊娠试验阳性”。 她站在街角，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车和人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什么也听不清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冷空气钻进衣服里，冻得她一个哆嗦，可她却感觉不到冷。一个星期了，她和他闹得不可开交，因为钱，因为口碑，因为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，总之是吵得天翻地覆。他骂她贪财，她讽刺他窝囊，最后不欢而散。 结果呢？这个结果像根刺，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她不是贪财，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，有自己的房子，不用看人脸色。可她没想到，这一切都因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。 那个男人，她认得。是医院新来的那个实习医生，叫沈墨言。温文尔雅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，像个无害的小白兔。可她知道，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感觉，顶多是一点新鲜感，一点被温柔对待的错觉。现在看来，那点新鲜感早就被现实碾得粉碎。 “林薇？”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吓了林薇一跳。她猛地回过头，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沈墨言。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，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脸上带着笑意，但那笑意没有的温度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 沈墨言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我知道你可能要来医院。我……” 林薇打断了他：“你来这里干什么？我知道了，化验单我已经看到了。” 沈墨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：“林薇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但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如果可以，我希望……” “希望什么？”林薇冷笑一声，“希望我打掉这个孩子？还是希望你别再来烦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