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画室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把窗外那条霓虹闪烁的街景拍得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。苏晚ắm trần着领口，缩在画室最角落那把藤椅里，速写本搁在膝盖上，笔尖在稿纸上划拉着。画布上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，她没打算画什么具体的东西，只是想赶在雨停前，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都涌出来。 画室是合租的，另一个租客姓林，具体叫啥苏晚一直没太在意。林先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来得晚去得早，偶尔碰见过也只点头示意，像块立在那儿的木头。不过今儿个有点奇怪，苏晚隐约听见脚步声在走廊里顿了顿，似乎还附带一声「这里有人吗？」 她手上的笔一顿，下意识抬头。吧台那盏灯昏黄得厉害，林先生影子里浮着一层水汽，手里抱着一摞画板，表情有点纠结，好像忘了拿某一块。苏晚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动。 他也不恼，转身走了。苏晚重新低下头，但心思有点飘。林先生今儿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像被烟头燎的。这细枝末节的观察，也不知道哪来的病。 雨渐大，敲得窗玻璃跟鼓点似的。苏晚呵了呵手，把速写本翻到下一页，开始瞎画线条。画室的暖气开得足，可她还是觉得后颈有点冷，像是缺了个外套。她起身去吧台拿外套，正好看见林先生坐在他常待的那个画架前，埋头调颜料。 「这个颜色，」苏晚把他的外套递过去，「调得挺特别的。」 林先生瞥了她一眼，接了外套，哑着嗓子道：「谢谢。」手背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。 苏晚走进厨房翻找水杯，回来时发现林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。水槽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，和她昨天顺手放的橙子汁一个杯。她眨了眨眼，把杯子放回原处，心里莫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 雨不知道停了没，画室里只有暖气器嗡嗡作响。苏晚把剩下的半块面包塞进包里，戴上耳机，走到窗边。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像一幅倒过来的画。她突然觉得有点累，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累。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图啥。白天在画廊看画展，晚上来画室对着白画布发呆，最后还遇到个把自己当空气的闷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