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荒野弃婴

林风刚被武警叔叔抱进福利院那天，正是六月。北方的初夏，天还是有点冷的，但他裹着襁褓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线衣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好像不冷。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黑葡萄似的，骨碌碌转着，看什么都好奇。 “是个男娃，三岁了判若婴儿，身上没带任何标识，裹着件有点土气的旧军大衣，怀里揣块石头，一大早被一个迷路的扛包汉子在国道旁草丛里发现的。”旁边穿灰制服的大叔一边登记一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个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手心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” 福利院嬷嬷接过纸条，眯着老花眼看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摇摇头递给林风。婴儿的手肉嫩得很，攥得死紧，嬷嬷费了好大劲才把纸条抽出来。上面只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墨迹，字很丑，但力道不输年轻人： “吾儿林风，生于荒野，命格奇特，望好生收养。” “遇贵人时，勿忘初心。” “特殊儿童，特殊儿童……”旁边跑来个小护士，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林风，又看了看纸条，小声嘀咕，“不知道是啥情况，手这么凉，心还挺热乎。” 林风没心思理会她们，小脑袋一歪，昏昏欲睡。他刚从那种黑乎乎、冷飕飕的地方出来，现在虽然有人抱着，但那种荒凉感还在脑子里盘旋。那地方像地窖一样，又冷又暗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。饥饿和寒冷几乎要了他命，但不知咋地，他还是挺住了。或许是那块揣在怀里、硌得人生疼的石头，或许是纸条上那俩字——“林风”。 “小不点，醒了？”嬷嬷把他抱到小床上，给他掖了掖被角，声音很和蔼，“叫你林风，以后就在这儿好好长身体。” 林风没吭声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人在盯着他。不是嬷嬷，也不是护士，那人像藏在墙角的老鼠，一闪而过。 “谁？”林风小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 没人回答。 林风皱起眉头，小手摸索着爬起来，小短腿在床上蹦跶了两下，差点摔趴下。他闭上眼睛使劲回忆，那个冰冷的、黑漆漆的地方……还有那股……青草和湿泥混合的味道？对了！他猛地睁开眼，小脑袋使劲晃了晃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音节，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