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旧爱新欢

冻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，苏芊芊手指头死死攥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硬、领口都磨破了半截的宫装棉袄。棉絮早就掉光了，风一灌进去，直往肺里钻。她没力气再缩着了，干脆四仰八叉摊在地上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混着雪水往脸上甩。 脚步声还在外面响着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踱步，像是在…犹豫？苏芊芊闭着眼睛，心口那块冰还死死压着。是哪个宫里的太监总管？还是来收尸的？老天爷保佑，千万别是年羹尧派来的人。 等了好久，久到她觉得自己快冻僵了，那脚步声总算是停在了冷宫偏殿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外。里面没有点灯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 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恭恭敬敬的味道。 “嫔妾…见过…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，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。 苏芊芊猛地睁开眼，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一张熟人又陌生的脸。是当初在御花园里伺候她、后来被打入冷宫的小宫女，小翠。 小翠也正看着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似乎没想到她还能活。脸上那种惊恐混合着好奇的表情，让苏芊芊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有事？”苏芊芊嗓子干涩得像砂纸，声音嘶哑得吓人。 小翠犹豫了一下，腿肚子都有些发颤，但还是鼓起勇气道：“嫔妾…嫔妾是…是嬷嬷派…派…派来伺候嫔妾的。嬷嬷说…您还在…” 她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。 伺候？苏芊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像是在自嘲。她想起被废黜那天，也是一群太监宫女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被拖走，没人敢出声，更别说“伺候”了。 “嬷嬷？”苏芊芊重复了一遍，心里迅速盘算起来。冷宫里能派得出人，还是带着这么大的敬畏？年羹尧？还是…康熙？ 冷宫的嬷嬷可都是跟了多少年、熬了多少年的老宫女，胆子大得很，一般不会这么容易就能唬住。除非，对方根本不在乎她们死活。 小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是…是荣寿宫的暖嬷嬷…派…派的。她说…看…看嫔妾还活着，就…就派奴婢来看看。” 荣寿宫？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地盘，怎么会把人派到冷宫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