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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秦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，把手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黄帝内经》往旁边一丢。空调嗡嗡地响着，诊室里铺着廉价的地板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他解开衬衫的扣子，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锁骨，习惯性地伸手想抓根烟点上，口袋里却空空如也。 “王医生，您看我这腰……”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躺在检查床上，嘴里嘟囔着，手往腰眼那儿比划。老秦瞥了他一眼，扶了扶已经歪到一边的眼镜框，镜片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，“嗯，老毛病，又犯了？” “是是是，老秦医生，您给看看。”老头估摸着是认出了他，凑得更近了点。老秦懒得开口，拿起桌上的听诊器，心不在焉地在那老头胸口划拉了两下，眉头皱都没皱一下。“没事儿，按时吃降压药，少搬重东西。” “哎，就是那事儿……”老头似乎还有话要说，老秦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开始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，耳朵里还插着蓝牙耳机，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摇滚乐。 诊室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，怯生生地喊了声：“秦医生。” “进来。”老秦头也没抬。姑娘低着头快步走进来，将化验单放在他桌上的玻璃板压上，小声说：“李小姐，各项指标都正常，就是……就是您说的那个‘阴翳’，还是不见好。” 老秦这才拿起化验单扫了几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回去吧，按正常疗程继续打针。”说完，又把视线放回手机屏幕上。 姑娘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，临走前似乎挪了挪脚步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哎哟一声轻呼。 老秦听完那声轻呼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关掉手机，摘了耳机，拿起桌上那本《黄帝内经》，随手翻了翻，目光落在其中一页关于“浊气”的论述上。 “浊气……上蒸心神，则神不守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。 窗外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医院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把墙壁照得发腻。老秦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，踢掉脚边的一个空药盒。他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，心里突然有点发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