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，就听见里头嗡嗡嗡的，像一窝刚出窝的麻雀。我吸了吸鼻子，这股混合着蜡笔和尿不湿的味道，啧，真够挑战我那常年被写字楼空气熏陶的鼻子。"爷爷！"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"哎——"里头传来一声略带颤音的应答，脚步声噔噔噔加快了。一个穿着亮黄色园服的小老头影儿晃晃悠悠冲出来，小胳膊小腿一晃一晃的，活像条刚学会走路的小蝌蚪。

"孙子来接爷爷啦？"老祖宗一抬眼，白活一百八十年的眼睛居然眯成了一条缝，笑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。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，颤巍巍要抓我的衣角。

我后退半步，躲开他这"虎爪"。这老顽固，上幼儿园第一天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。前脚才把他推进教室，后脚就听见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，据老师说，是爷爷不肯把小熊玩偶留给滑梯上念叨了半天的那个小男孩儿。

"爷爷，您该不会是在幼儿园混不下要回老家种地吧？"我弱弱问道。金黄色的圆滚滚小熊玩偶此刻正被老顽固紧紧搂在怀里，小脑袋蹭得蹭的。

"切，谁说老骨头不能当宝宝啊！"老顽固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，却因为刚才的争执，脸色涨得通红，活像个刚输了抢红包的赌鬼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神秘兮兮凑到我耳边："孙子，爷爷我可是有计划的。"

"啥计划？"

"低调发育计划！"老祖宗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。他朝我挤了挤眼，"你看，孙子每天送我来，放学再接走，幼儿园老师们都认识我啦！等我混熟了，我要争取当幼儿园才艺表演嘉宾！"

我差点被一口老血喷出来。才艺表演？上幼儿园的老大爷要跳《小苹果》？刚才还在滑梯上哭唧唧的"钢琴家"，转脸就要当全村第一个上幼儿园的老戏精？

"爷爷，您是准备抢小朋友零食当素材吧？"我看着教室门口排着的长队，个个都是面色凝重的中年妇女，后脑勺明显顶着压力包。

"嘘——"老顽固赶紧竖起一根手指，突然从围兜里掏出个东西塞我手里。我低头一看，是个印着二维码的红包。他压低声音："扫码，爷爷幼儿园伙食费已交。"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下个月，爷爷要学拍皮球了，记得给我加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