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隔壁村的哑巴

林家傻夫死后，林晚翠抱着那口黑棺材哭得肝疼。哭够了，眼泪干了，她擦了把脸，看着院里那块坑坑洼洼的土地，心里琢磨开了。 祖上传下来的话，据说这地能种出金子。林晚翠不信邪，但她知道，这地肥，就是懒人看了都想踩两脚。傻夫活着时，她就偷着拿几块地试了试，种的萝卜西红柿都贼水灵，卖钱也容易。这会儿，傻夫没了，她倒不用再藏着掖着了。 天刚蒙蒙亮，林晚翠就起床了。她摸黑到了后山，挖了三筐土，背进屋。那黑土，掏在手心里黑乎乎的，沉甸甸的，闻起来还有股子泥土的腥气。林晚翠把土倒进院子里那口破旧的粪缸里，又加了点烂菜叶子，搅拌均匀。 “嘿，傻夫，你等着！”林晚翠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一声，自己都觉得好笑。 她从山上捡了些野菜回来，洗净了，打算做野菜馅的包子。切菜时，她想起昨晚王老二来借锄头的事。 王老二，隔壁村的，也是个光棍，四十好几了，嘴皮子比谁都溜。上回林晚翠家养的鸡丢了，她怀疑是王老二偷的，结果王老二哭得像个娘们，嘴上说着不是他，可眼神躲躲闪闪的。林晚翠没计较，丢几只鸡是小事，日子还得过。谁知道，那几只鸡是真丢得没影了，王老二还说看见过野狗。 “王老二这王老二，越来越不靠谱了。”林晚翠一边包着包子，一边嘀咕。 包子包好了，蒸笼也摆好了。林晚翠刚蹲在灶台上，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 “嫂子，用着啥？” 林晚翠抬头，见王老二杵在门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小锄头。“没啥，自己忙自己的。” 王老二嘿嘿一笑，凑到灶台边：“嫂子，这天儿，蒸包子啊？来来来，我帮着热两下火。” 林晚翠没动，王老二也不嫌弃，自己蹲下就生火。火刚点上，王老二就凑过来：“嫂子，你那块地，打算种啥啊？” 林晚翠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还能种啥，种菜呗。” “种菜好啊，种点啥好卖？萝卜？西红柿？” “都种点。”林晚翠言简意赅。 “那得赶紧整地了，这节气一错，菜就不好长了。”王老二说着，就要伸手去动林晚翠的粪缸。 林晚翠眼疾手快，一把把他的手挡开：“别动，我还得再放点东西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