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粗布衣服袖口磨得发白，腰间系着一条草绳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。这饼子啃起来跟嚼碎石头似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林远打了个哆嗦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布帘往外瞅。这才发现，外面不是他想象中的柴房，而是一座破败的小院。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摇摇欲坠，院子里杂草丛生，几只鸡在悠闲地踱步，看见他，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。

这环境，比他以前住过的地下室强不了多少。但总比直接冻死在这儿强。

林远咽了口唾沫，咽得喉咙发痒。他走到院子里，踢了踢脚下的冻土。冰得脚底板生疼，跟踩在刀片上似的。他走到最近的那间房门口，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两根柱子上，中间空了一道缝。

“有人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过了一会儿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：“谁啊？”

林远定了定神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：“我是新来的，能不能给我点水喝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一下，接着说道：“水缸里还有半瓢，自己接吧。”

林远道了声谢，转身走进屋里。屋里昏暗，一股霉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一张破旧的木桌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水缸。水缸里果然有一瓢水，水面浮着几片菜叶。

林远端起水瓢，仰头喝了一口。水冰得他打了个激灵，但总算润了润喉咙。他放下水瓢，发现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，弯腰捡起来一看，是一片破旧的文书，上面写着一行行小字，像是账本。

“这是啥？”林远皱着眉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了看。

那上面写着：“八月初二，阴雨，收租一头牛，三石粟。初四，卖菜十捆，得钱五文。初五……”下面还有一行，被墨水晕染了，看不清字迹。

林远翻了翻，发现都是些柴米油盐的账目，没有一张是超过十两的。看来这家人日子过得也挺不容易。

就在这时，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床边爬起来。那是个老婆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睛却炯炯有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