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猫鼠游戏

王富贵把吧台摸了摸，入手冰凉，心里头更凉了半截。月牙儿人倒是来了，可这阵仗，不像来喝酒的。三楼那窗子亮着，晃眼的东西在影子似的晃悠。王富贵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 “掌柜的，再上一坛。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都变了调。 “贵官，今儿个不……”掌柜的好像认出了他，话没说完，眼珠子就转了转，赶紧点头：“來了來了！” 王富贵也不客气，抡起坛子就灌。酒是温的，烫得喉咙发疼，可比心里那块冰强点。他灌下一大口，斜眼瞅着三楼。那窗户忽明忽暗的，像是有个人在窗户边儿透气，又像是什么东西碍了光。 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王富贵放下坛子，吧台又跟着抖了一下。这姑娘，月牙儿，不是说好了来取消息的吗？怎么还带这步的？ 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有人把桌布给掀了。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渗出冷汗。他不是不怕死，就是觉得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 “贵官，您……您小心点。”掌柜的往旁边缩了缩，但还是壮着胆子喊，“那姑娘，就站楼道口呢，……” 话音未落，楼道口的灯笼突然亮了。一个身影出现在阴影里，月光一照，王富贵倒抽一口凉气。那不是月牙儿！ “谁？”王富贵嗓子发紧。 “嘘！”那女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，掏出个东西，像是块牌子，上面就两个大字，“老五”。 王富贵脑子嗡的一声，老五？那个在宫里混饭吃的小子？他怎么混到这儿来了？更邪乎的是，他怎么……会这个？ 女人把牌子往窗台上一放，转身就进了夜色里。王富贵看着那块牌子，又抬头瞅着三楼。三楼那窗户，突然黑了。 他坐在吧台边，心怦怦直跳。老五，老五是什么来头？月牙儿怎么会认识他？还有那天在街上碰见那个神秘人……这股子劲儿，卷着他往前走，根本停不下来。 客栈外头，夜风刮得更厉害了。王富贵看着青石板路，远处火把的光影晃动，像鬼火似的。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，一把破旧的算盘，还有半块干粮。他是个算命的，可这事儿，比他算过的任何卦都复杂。 他站起身，吧台还在微微发抖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豪杰，就是个想混口饭吃的市井小民。可眼下这局面，逼着他不得不往前走。就像猫和老鼠，他不知道谁在抓谁，只知道，这游戏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