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赚钱大计
麻花辫还在头上一层,那是前阵子我给自己弄的,现在成了我身上最扎眼的记号。王翠花这娘们儿,估计是打她家门口过,瞧见我这蓝布工装,新添了条褪色的格纹围裙,就觉得我浑身不得劲。她那唾沫星子,喷得老远老远,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低着头,正使劲儿给家里那口瘪瘪的瓦缸擦灰。 这缸是爷爷留下的,边角都磨得锃亮,平时放点吃不完的咸菜疙瘩。我摸出帕子,一边擦一边听她们嘁嘁喳喳。无非就是说我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,整天闷在厂里,要说能处,也就跟隔壁宿舍的几个姑娘走得近。还有人说,我爹死后,我娘为了分家产,把我那点可怜的私房钱都吞了,现在我身上穿的衣服,都是厂里发的,连顿饱饭都保证不了。 真是笑话。我娘不是那样的人。她去年托人从省城给我捎回来一本认字的书,还偷偷塞给我两块面票,说留着买书用。面票还是她托人从后厨摸出来的,我攒着,留着给弟弟妹妹们吃。 我今天来村口,是跟王翠花家买点鸡蛋。她家鸡婆子倒是多,每天都能下几个。我这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袖口和领口都带着油渍,那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留下的,可王翠花就是看我不顺眼。 “哟,还挺傲气啊,大丫头片子。”王翠花唾沫星子喷得老远,她那身半新不旧的的确良衬衫,领口已经洗得发黄,袖口还有油渍,估摸着是常年在锅里忙活留下的。她唾沫星子对着我,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继续擦那瓦缸。缸擦干净了,能多装点吃的,弟弟妹妹们就知道能多攒点。 我娘跟我说过,日子是自己的,得自己挣。我爹走后,家里就靠我这一个劳动力,厂里每个月发的工资,大部分都要贴补给家里。可我知道,光靠我一个人不行,得想办法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。 “你个赔钱货,整天在厂里瞎忙活,也不见你家里啥变化。”王翠花又トリトリ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她家有三个小子,都大了,厂里厂外的活儿都能揽,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。 我挺直腰板,没再理她。我知道王翠花是想看我笑话,可我不怕。我娘说过,人活一口气,佛跳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