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玄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滚了一百遍，从里到外都带着麻衣的土腥味。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抖出去。可惜没用，那些哭喊声、血腥味、还有最后那股冰冷的绝望，像跗骨之蛆一样钉在他脑子里，怎么也去不掉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慵懒又带着点酥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北玄猛地一抖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谁？谁在哪儿？！”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声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一样疼。

声音的主人没回答，只是轻轻晃了晃他旁边的床柱。那床柱是早就过时的木头，被晃得“咯吱咯吱”响，像极了濒死的老鼠。

北玄瞬间警惕起来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手脚被什么东西压着，动弹不得。他低头一看，心沉到了谷底——自己被牢牢绑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，手腕和脚踝上拴着粗麻绳，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床柱上。

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！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跟仇家决斗，明明记得自己大败而归，怎么就突然到这里来了？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北玄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拼命扭动身体，嘴里胡乱咒骂着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逃！

然而，那压着他的人动作更快。一只带着劣质熏香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颈，力道不大，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。

“别动。”

北玄浑身一僵，那声音的主人靠得更近了些。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，痒痒的，让他忍不住想笑。可惜，现在他笑不出来。

一双漂亮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，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映着昏暗的烛火。那双眼睛很美，美得让人心颤，可此刻，北玄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兴味，像是在看一只发狂的宠物。

“醒了就很好，我的北北。”病娇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嘲笑，很不合时宜地称谓着他。

北玄脸一黑。他什么时候叫过这种幼稚的名字？该死，她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会绑着他？还有，为什么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黑影闪了进来，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浓郁的药草味。

“皇叔！”病娇叫了一声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娇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