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睿王的野心

吴三桂接过账册，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，随着他从怀里掏出那把老掉牙的剪刀，咔嚓一下，封皮被撕成两半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。老兵撩起灯笼，昏黄的光映在账本上，像给那些数字镶上了一层金边。吴三桂凑过去，眯着眼扫了几行，嘴角咧了咧，哈出一口白气。 "嚯，这手笔，世上少有啊。"他摸着下巴，眼神跟刚才那股狠劲儿比起来，柔和了不少。"都是哪路神仙捣鼓的？" 老兵连忙回话："回大人，这账本早年是跟您一块儿从山海关过来的李总兵他们留下的，那些门道大人最清楚。" 吴三桂点点头，手指在纸页上捻了捻，忽然"啪"地合上账本："李爱卿这个老狐狸，算盘打得比我还精。"他顿了顿，又把账本推过去："算了，留着给后人参考吧。" 老兵疑惑地看着他，不确定这位一向严肃的大将军是不是突然变卦了。 吴三桂把剪刀往桌上一放，忽然抬头："外面的雪化得挺快啊，这十九日可立春了。"他这么一说，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老兵知道，将军这是要换话头了。 果然，吴三桂身子向后一仰，皮椅"吱呀"叫了一声。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，又把目光转向窗外："多尔衮磨蹭到现在才说进山海关，这叫什么事儿？打了败仗还跟咱们掰扯不清。" 老兵想搭话，却被吴三桂抬手制止了。烛火摇曳，将军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更加深沉。他忽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屋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"知道你们都在等我说什么。李爱卿是往南边去了，明朝的命，该断就断了吧。"吴三桂的筷子轻轻敲击着桌面，"不过..."他的声音突然压低，"我李建忠可不是来送死的。" 老兵咽了口唾沫，心想这天底下的事，怕是又要变了。 吴三桂站起身，踱到窗边，眼神穿透薄雾，望向紫禁城的方向："多尔衮想当摄政王？我偏不让他如意。这天下，要变的是规矩，不是皇帝的姓。"他的声音突然拔高，"我要做的，就是让所有人都记住——山海关外，有李建忠！" 老兵看着将军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："大人这是..." "没大没小。"吴三桂回身拍了拍老兵的肩膀，"走，喝酒。今儿个，不醉不归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