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破釜沉舟的复读生涯

王秀琴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抹布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又大又冲，活像是要跟谁急。屋里头静得掉根针都听见，就只有墙上那老挂钟“嘀嗒嘀嗒”的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陈建国在里屋支棱着脖子，半天才哼一声：“行，你要咋地就咋地。” 这声哼，比蚊子哼哼还轻，却把王秀琴给彻底引爆了。她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抄起桌上摔碎了的暖水瓶，就往陈建国门口砸。“陈建国！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没完！你让我跟死了爹似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那暖水瓶没砸中，叮当落在地上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，寒风一吹，屋里都凉飕飕的。 王秀琴眼圈一红，声音却更亮了：“你要是真心觉得我配不上你，你要去当兵，你要去考大学，你早说啊！当初你跟我在学校里头眉来眼去的，那会儿咋不跟你对象说？现在你嫌我土，嫌我穷，嫌我没本事，你去找更洋气、更有钱的！行，我认！分手就分手！你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？” 陈建国在里屋听着，脸都绿了。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当初追王秀琴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甜言蜜语，发誓非她不娶。可现在，工作不稳定，又想找个更有钱的，就蹬鼻子上脸了。他现在体系内，找个外来的媳妇儿，异军突起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，他咋能不急？ “你嚷嚷个啥！”陈建国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带着火气，“分手就分手，你有本事别回来！要不是为了孩子……” 他这话一说，王秀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扭过头。“为了孩子？陈建国，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！当初是你爸妈不乐意，后来你工作不稳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你跟谁抱怨过一句？现在倒好，你嫌贫爱富，连孩子都不认了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？” 王秀琴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委屈。她今天要是再这样忍着，指不定以后陈建国还惦记啥呢。她把陈建国那点坏毛病，从当初怎么甜言蜜语追她，到后来怎么跟系里女同学眉来眼去，再到现在怎么嫌贫爱富，一件件数落出来，声音越来越高，最后气得浑身发抖。 陈建国彻底被吼懵了。他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喷过，尤其是在自己屋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