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把伞边沿都打湿了。小芳又往前挪了挪，阿哲的裤腿已经湿了一片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吱声，把刚要缩回去的手又伸直了点，好歹让雨别直接往脖子上灌。他这伞，顶多遮个半边脑袋，另一边全交给老天爷了。

“你家店还开吗？” 阿哲又问了句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裹在湿衣服里泡了很久。小芳侧头瞥了他眼，心想这哥们儿真实诚，半天不吭声就直奔主题。她笑了笑，把伞面又往阿哲那边倾斜了点，挡住他头顶：“嗯，开呢，就我自个儿。”

她一个人守着个小面馆，本来也就图个清静。自从去年店里添了外卖业务，人倒是多了些，但大多是点外卖的，很少有人进来坐坐。小芳心里惦记着阿哲，这雨下得这么急，他肯定没带伞，非得绕过来不可。她特意把伞柄拧得松了点，方便阿哲把伞往自己这边拽。

“怎么还自己啊？”阿哲脚下一顿，伸手想搭理这话题，可小芳根本没接。她聊起店里的生意，说最近有个经常来点外卖的大哥，人特别客气，每次都多给两块钱小费。阿哲听着，嘴角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在想别的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，伞面随着步伐晃了晃，好几次险些夹到阿哲的眼睛。小芳心里直嘀咕，这人咋回事啊，明明就差那么一小步，硬是让这点雨给绊住了。她转头又看了眼阿哲，这人走路怎么跟没睡醒似的，慢吞吞的。

阿哲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跟着小芳走，那时候两人穿着校服，背着沉甸甸的书包，叽叽喳喳说着一晚上话。可现在，他穿着西装革履，打着一把破旧的伞，跟小芳并肩走着，感觉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。他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该怎么开口，说自己回来办点事，顺便……顺便啥呢？他找遍了脑子里，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。

“到前面那个路口左转。”小芳突然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。

阿哲猛地抬头，看着小芳的侧脸，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真挺好看，里面像是藏着小星星，一闪一闪的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路。风裹着雨，吹得他头发有点乱，他伸手想整理一下，手刚碰到额头，又赶紧缩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