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打着伞面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阿哲把伞往小芳头顶偏了偏，自己任由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。小芳没说什么，就笑着缩了缩脖子，两人一前一后，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她家走。

小芳家是老街最里头一户，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“李记杂货店”招牌。店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麻油的混合气味。小芳麻利地收拾着货架，见阿哲进来，顺手把他让进里头那个小得可怜的客厅。

“坐吧，地砖凉。”小芳回头喊了句，“我去给你拿杯热茶。”

客厅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，都是黑白片，像泛黄的旧报纸页。阿哲随手拨弄了一下，其中一个相框“啪”地掉了下来，一角磕掉了一点边角，照片的底色明显比其他几张暗了几个档次。

“哎呀！”小芳跑进来，看见阿哲手忙脚乱地捡着照片，赶紧上前帮忙，“你轻点儿！这些老物件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
阿哲把照片凑到眼前，照片上是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女孩，扎着红绳，笑得特别甜。背景是老街那棵老槐树，树枝伸得老长，像张开了手臂。那个女孩就是小芳，只是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……躲闪？

“小芳，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爱笑？”阿哲随口问道。

小芳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还行吧，没你那么爱哭鼻子。”

阿哲翻到下一张，是一个光头小子，正拿着一根竹竿追着一只不会飞的鸡跑，旁边一个大人坐在门槛上，乐得合不拢嘴。光头小子明显是他自己，而那个大人……

“这是我爷爷。”小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“他走的时候，我还没长这么高呢。”

阿哲看着照片上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，心里莫名地酸溜溜的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每次被爷爷打手心，总要跑到巷口躲着，可现在……

“你爷爷……”阿哲本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小芳叹了口气，把照片重新挂回墙上：“他当年为了让我妈过上好日子，走了南闯北，最后还是一身的病回来。我上高中那会儿，他又走了。”

阿哲沉默了，他想起自己爸妈，每次打电话都念叨着让他省着点花，让他好好工作，好像永远不知道他在大城市有多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