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土罐子沉在水底，像个没人要的破碗，咕噜噜冒了口气泡，被林越捞了上来。手腕一翻，手机屏幕亮了，下午五点四十五分。离任务结束还剩十五分钟。林越撇撇嘴，这破任务真是磨人，捞鬼比捞钱还累。

他蹲在河边，把那罐子放水龙头下面冲。水哗哗地流过，冲走了陶土的泥点，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一个小东西。林越挑眉，打开罐子盖子，一股甜腻腻的酸臭味混着水汽飘了出来。

“啧，这什么味儿。”他皱着鼻子，伸手想捞出来看。

手刚伸进去，一种柔软滑腻的东西就缠了上来。林越吓了一跳，猛地把手缩回。“搞什么！”他嘀咕着，结果手腕一抖，那罐子“啪”地摔在水泥地上，裂开了一道缝。

里头的小东西尖叫一声，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，正好落在他脚边。林越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一只毛茸茸、肉乎乎的小爪子挠着他的鞋带，痒痒的。

“放开……”林越被挠得直笑，脚下一甩，那小东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，正好脸朝下，露出两条细细的、白嫩的腿。

林越蹲下去捡，刚要伸手，那小东西突然抬起头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咧开嘴巴露出小白牙。“哥哥，帮帮忙嘛~”

林越一愣。这小东西……会说话？他还以为是幻觉呢，凑近一看，果然是个人形，不过个头小了点，约莫四五岁，长得圆滚滚的，像一颗刚出炉的汤圆。

“你是鬼？”林越皱眉。

“不是啦，”小东西瘪着嘴，抱起了他的脚踝，“我是……呃，半妖。”他说得有点磕磕巴巴，像刚学会说话的样子。

林越嘴角抽了抽。“半妖？”他没好气地说，“半妖也能在水里泡这么久？”

小东西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。“哇！哥哥你会冲浪？”

林越：“……”

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，只剩下十分钟了。这鬼东西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？正想一脚把他踹开，小东西突然抱住他的腿，小声说：“哥哥，我渴了……”

林越：“……”

这小东西是糖醋脑袋没错，还欠了他点“人情”，上次是他把他从河里捞出来的。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，林越叹了口气，把水龙头开大点，哗哗的水流正好冲在小东西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