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把陶土罐子捞上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沾着点污水，黏糊糊的挺烦人。他活动下手腕，顺便瞥了眼手机，下午五点四十五，离他今天抓鬼任务结束还剩十五分钟。这任务算是流水线作业，捞点坛子罐子里的水鬼，或者从下水道里拖个勉强算数的小鬼出来，签个到，走人。千篇一律，提不起劲。

陶土罐子沉甸甸的，口子被泥封着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林越用随身带的黑布擦了擦，扔进旁边草地上放着的工具袋里，顺手踢了踢。对面河堤上有个老光棍蹲着抽烟，看到他，咧嘴骂了句：“小崽子，又来玩水啊？这河里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能随便捞的。”林越没理他，自顾自走到河边，掏出个酒精灯，正准备点火熏泥封口。

“喂。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林越回头，看见个穿校服的小姑娘站在树影里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小学生。小姑娘脸上带着点好奇，又有点胆怯，像只误闯人类领地的小狐狸。林越挑了挑眉，今天这是遇到什么稀有物种了？

“哪来的小丫头，这河堤上不安全，赶紧回去。”林越语气有点冲，主要是心情不好，任务还没结束呢，被这闲人一扰，说不定会超时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找人的。”小姑娘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飘忽，“我哥说在这里做工，让我过来找他。”

林越更烦了，故意把酒精灯往地上一顿，玻璃瓶底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“找你哥？他让你来河里找人？这水鬼的窝，是你家亲戚啊？”他说话带刺，主要是觉得这小姑娘碍事。

小姑娘脸一红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鼓起勇气说：“我哥……他让我给他带点吃的来，他在这边……找点零工赚点钱。”

林越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小姑娘虽然穿着校服，但眼神里太成熟了，不像个普通的小学生。而且她站的地方，树影正好挡住一半阳光，背上帆布包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形状有点古怪，像是……两条影子？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妖不分的世界里，伪装成人类的妖怪可不少。但眼前这小姑娘，怎么看都活像个……真人。难道是某种高阶妖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