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把陶土罐子捞上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沾着点污水，黏糊糊的挺烦人。他活动下手腕，顺便瞥了眼手机，下午五点四十五，离他今天抓鬼任务结束还剩十五分钟。那玩意儿从下水道里飘出来的时候，他本来觉得是某个缺德的住户丢了养的小玩意儿，结果打开一看……

得，又是个半妖。

这年头抓个半妖比抓个厉鬼还难，至少厉鬼你还能闻着味儿，这小东西直接把自己缩小成个陶土罐子，还能泡在污水里自动减速，真是够新意的。

林越把罐子里的水倒掉，罐子底部躺着一小团黑乎乎的绒毛，旁边还有几根骨头渣子。他没急着碰那绒毛，先围着罐子转了圈，手电筒照过去，青灰色的罐子表面布满了划痕，有几道口子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，看着挺刺眼。

“啧，又得多费点功夫打磨了。”林越嘟囔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抠那团绒毛。

“喂，别碰我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。

林越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电筒光柱晃动，差点燎着旁边退休老干部家窗户。树影晃悠，一个跟巴掌差不多大的小家伙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，一身乌黑的绒毛，尖耳朵耷拉着一半，两只琥珀色的眼睛正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说话？”林越有点懵，本来以为这是某种一次性养妖契约，结果这小东西自己从罐子里爬出来了。

小家伙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：“废话，本妖是半妖，不是你家便利店那种一次性计次套餐。”

林越：“……”

他算是明白了，今天这运气不太好，遇到的半妖不仅会说话，还带着点小脾气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你会说话了。”林越把罐子往地上一放，揉了揉额头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要不要听我给你念个《镇灵咒》，先把你那点妖气压制下去？”

小家伙耳朵动了动，没吭声，但眼睛里的警惕明显松了点。

林越叹了口气，自认倒霉。他蹲下身子，朝小家伙伸出手：“上来吧，别蹲在地下，那卫生。”

小家伙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跳上了他的手背。毛茸茸的，还带着点湿气，手感挺怪。林越没敢立刻揉，就让它蹲着自己手心，然后从兜里掏出个糖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