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把那玩意儿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

他蹲在老旧居民楼角落，哗啦一下把个陶土罐子似的玩意儿从减速的排水口拽出来。罐子不大，青灰色的，上面还有一些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过，又或者单纯就是年代太老，质量太差。一股子馊味儿混着土腥气儿直往鼻腔钻，林越皱着眉头，塑料手套上留下几道黏糊糊的黑痕。

“哟，什么玩意儿？破罐子里的烂泥鳅？”他对着罐子吹了口气，想把这股子难闻味儿吹散点。结果刚吹到一半，那罐子颤了颤，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想去掀盖子。手还没碰到呢，就听见里头“吱呀”一声，盖子自己咧开一条缝，一缕黑烟似的玩意儿先钻了出来，扑到他脸上。

“嘶——”林越猛地缩回手，差一点被烫到。那黑烟黏糊糊的，烫得他眼皮直跳，更恶心的是，那烟一散开，露出了个……小脑袋？

脑袋上两只犄角歪歪扭扭，顶着俩毛茸茸的肉瓣儿耳朵，正两眼一瞪地瞅着他。嘴巴张得老大，露出两排细密的小白牙，正“咯咯”傻乐。

林越：“……”

他靠在墙上，看着眼前这个骑在破罐子上的小家伙，一时间有点懵。这玩意儿不是他抓到的厉鬼，也不是什么游魂。它……它怎么像个……小妖怪？

不对，小妖怪有点太客气了。这小东西看着稚嫩，但那眼神，那犄角，还有这从破罐子里冒出来的操作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精明。林越在术师界混了小半年，抓了大概三十多只鬼，从没见过这种操作。一般鬼都是直接掉出来，或者反冲出来，要么就干脆是具空壳子。哪有自己把自己打包塞进罐子里，还带着盖儿从下水道里漂出来的？

“你他妈……”林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你是鬼？”

那小东西歪了歪脑袋，耳朵抖了抖，然后伸出两根比手指还细的梭子骨胳膊，指着林越，嘴里发出“咯咯哒哒”的不成调的声音。

林越皱着眉：“说人话。”

那小东西像是被他说中了，耳朵耷拉下来一小截，嘴巴一瘪，开始瘪着嘴不说话，鼻子还哼哼唧唧地响。

“行，你属犄角的？”林越没好气，“吵死了，赶紧说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