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便利店又死了只猫。

惨白的天花板下，那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歪在货架边，脑袋耷拉下来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，筛子大小的斑点还凝固着暗红，像被人用油漆猛地戳了一通。收银台后面，小美缩在柜台底下，搓着手背，一副目睹凶案现场的表情。

“死得好惨啊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手里的棒棒糖纸都皱成了一团，“一只手还……”

我叼着根烟，慢悠悠踱过去。便利店门口贴着《今晚有活动》的海报，蓝底金字的打折信息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顾客三三两两进进出出，没人往这边瞧。

“啧，”我踢开脚边一个可乐罐，“养猫也用煤气罐？脑子有坑。”

猫当然不是我弄死的，这种事赶都赶不上。我是个抓鬼的，但别把我当专业户，就当个兴趣小组组长。生意一般，主要靠朋友介绍。这次来，是邻居老王报警，说半夜总听见猫咪哀嚎，今早出门才发现这景象。老王本人是坚定的科学论者，认为只是猫被电了，或者自己摔的。我就顺道过来“确认一下”。

我走到猫旁边，蹲下身。一股浓烈的野猫味混着陈腐的血腥气，还夹杂着点……味精的味道？我皱皱眉，用脚尖拨了拨猫的后腿。

咔嚓。

骨头碎裂声足够穿破这个午休时段的嘈杂。猫是死的，但死法实在别致。

裤兜里手机响，是“老板”打来的。他声音很忙，背景音嘈杂，像是从某个大排档传来的。

“……所以，那个客户说的‘不干净东西’，具体情况是？”他顿了顿，像在咂摸什么，“……算了，反正你看着办。李叔的孙子钢琴课就快迟到了，别耽误。”

我嘴角扯了扯，老板是我们这帮术士“协会”的二把手，平时三天两头催债，业务上的事含糊其辞，活像个收破烂的。但确实，找他借点东西，总会得到点“意外惊喜”。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兜里那点东西。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一根据说能“临时困住小东西”的头发（老板给的，来源神秘，但效果拔群），还有半瓶没开封的符水，自带的防污功能好像有点弱。正琢磨着先从哪儿下手，便利店的卷帘门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被掀开了，大白天的，愣是撞歪了门口的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