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暗流涌动

林峰盯着那块破广告，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边缘，雨水顺着他指尖滑进裤腿。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‘华星’，听名字就挺响亮，敢不敢去试试？” “靠谱不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这次是对着空气喊，像是在跟自己赌气。要搁以前，他这种小角色，连夜总会的门槛都摸不到。可现在……他看了看腕上那块新买的塑料表，时针快指向午夜十二点。机会就摆在眼前，你不抓白不抓。 他过日子抠门，可对朋友，尤其是像阿强这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，他向来不错。当初阿强连给夜总会上厕所的夜班都干不来，是他动用家里关系，才把他塞进“四海”当了个收银员。这人情，没齿难忘。 “走，去看看。”林峰把那块广告塞进口袋，雨声突然变大。他左右看了看，抄着巷子里背阴的墙根往里走。巷口亮着个红灯笼，摇摇晃晃的，像是个醉汉晃着脑袋。 “强哥！”刚拐进巷子，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，朝着林峰鸭子凫似的蹿过来，一把抱住他胳膊。来人是阿强，脸上挂着兴奋的红光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峰口袋里那块湿漉漉的广告。 “哈！我就知道你能行！”阿强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比米还小的牙，“华星……这名字，啧啧，以前‘四海’都不敢这么叫。”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阿强这话里的意思，他听得懂。八十年代的上海滩，地面上、暗地里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敢挂“华星”这么个名号开夜总会的，没点来头，敢情是作死。 “我不过就是碰巧看到个广告。”林峰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把“华星”和几个名字联系起来。他听说最近有帮人要在黄浦江边搞什么新项目，对方背景挺硬，连警察都奈何不得。难道…… “我看你这广告，颜色都透见了，肯定是别人扔的。”阿强根本不信林峰那一套，他揪着林峰往一个破屋子里带，“走，先安顿下来，我给你弄点吃的。” 林峰没反对，阿强这混账虽然油嘴滑舌，但确实是个热心肠。屋子又小又暗，只有一张掉漆的木床。阿强从床底下摸出个半瓶没开封的二锅头，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根老干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