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香江初遇

林峰第一次踏上香江的土地，是八十四年的一个台风天。咸湿的风裹着雨丝，砸得人透不过气，他缩在站牌底下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，眼神有点发飘。来之前，他跟家里谎称去深圳闯荡，实际上自己够不着去香港的船票，只能先混到广州附近，偷偷摸摸拐过去的。 “阿明，你到底在不在啊！”对面的声音像炸雷一样，把林峰吓一跳。抬头看见个同样狼狈的年轻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不新的帆布包。 “在这儿呢在这儿呢。”林峰赶紧应声，心里骂咧咧的，这小子怎么也跟来了，还拖了个这么大的包。 “操，我还以为你跑了呢！这鬼天气，黑心船公司的船又晚点，我等了俩小时。”来人叫张伟，是发小，高中毕业后就不想在家种田，说是要去深圳，结果发现连内地的边都没摸到，倒是拐着弯先到了这里。 “我这不是不敢跑嘛，你知道的，家里那套房子刚盖好，不能出事。”林峰压低声音，眼神警惕地往周围瞟了瞟。他们这种没船票过来的，被查到就麻烦了。 张伟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：“我知道啊，英雄所见略同。咱们现在去哪儿？我找了个住处，就在尖沙咀那边。” 林峰犹豫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暂时住这儿吧，先找个工作。” “不行！”张伟瞪大眼睛，“你一个刚来的，连粤语都说不利索，上哪儿找工作？我找的那个住处虽然挤了点，但至少安全，而且离码头近，以后有事也方便。” 林峰看着张伟认真的样子，心里一软，是啊，他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，确实连个落脚点都没有。ungsaid er挠挠头：“那……那就麻烦你了。” “麻烦什么，咱们在一块儿混，还能分你一间房？”张伟嘴上硬，但眼睛里全是兄弟情谊。 于是两人挤在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单间里，一张打地铺，张伟睡下铺，林峰睡上铺。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霉味，但张伟时不时递过来的开水，和嘴里时不时冒出的脏话，让林峰感觉没那么孤单了。 第二天，张伟就带着林峰去码头附近找活干。他之前就认识一个码头的小头目，叫陈豹，靠给人扛行李、送货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