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人皮灯笼

后半夜又醒了，这次是被窗户纸的脆响吵的。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我爹屋里那盏昏暗的煤油灯，灯影在墙上晃悠，我离得近，能看清灯芯跳跃的火苗，但屋里没声儿，只有煤油灯偶尔“滋啦”一声，喷出几星黑烟。 窗户纸响得邪乎，不像风吹，倒像有人用指甲抠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啥动静没有。可那声音又真真切切，像是贴着窗户根底下传过来的。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前两天在后山挖出那块石板的事，现在想起来还后脖颈子发凉。村里老人说黄皮子进村是好事，是祥兆，可谁都知道，黄皮子邪性得很。以前村里老光棍王瘸子，就因为半夜跟着黄皮子进山，后来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口老槐树上，嘴里塞着烂棉花，脸被啃得面目全非。 那块石板我一直攥着，上面刻的怪字跟鬼画符似的，看得我脑仁子疼。我总觉得，自打我发现石板那事儿，村里就怪事不断。老林头家那头老母猪笑出了声，半夜在圈里转圈圈；更邪乎的是后山那块地，白天的玉米地，晚上就被人踩得乱七八糟，还留着一串串深坑，像有人穿着草鞋在跑。 今儿个窗户纸又响，我坐起来借着灯光往窗外瞅。外面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清，就听见那声音还在响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头抠窗户纸。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顿时毛骨悚然。 突然，隔壁传来“砰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我爹睡在里屋，这动静他肯定听见，咋一点动静没有？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：“爹？咋回事？” 里屋半天没动静，窗户纸那声音还在响。我不敢再问，估摸着是我爹醒了，没搭理我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，那声音不像是人，倒像是个东西，是个瘪瘪囊囊的东西，在窗户上蹭来蹭去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摸到床头那把柴刀，抄在手里，然后蹑手蹑脚下了地。煤油灯的光映着我爹的门，我推了推，虚掩着。我蹑手蹑脚溜进里屋，借着灯光往四下瞅。 爹躺在床上，脸朝上躺着，一动不动。我凑近了，伸手探了探爹的鼻息，有气。看来是做梦了，吓我一跳。我刚想放下心，突然发现爹的鞋旁边，放着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