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夜半童谣

后山那块破石头一挖出来，我这心里就一直不得劲儿。天黑得早，山村傍晚四点就天黑得像抹了油，我鬼使神差地把那块石板往屋里一放，也没人敢多问，估摸着大家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。 晚上睡觉都感觉不得劲。我家那屋住着三代人，我爹睡里屋，我妈跟我大娘睡外间。往常这时候，外间窗户纸都会糊得严严实实，黑灯瞎火的听不见啥。今儿倒好，窗户纸糊得稀松，风刮过去“簌簌”直响，窗户缝里都透出溜溜的寒气。 “谁半夜鬼鬼祟祟地敲门啊？”我爹声音闷闷的，在里屋喊了一嗓子。 “没人啊，你睡你的。”我妈在炕上翻了个身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。 我正迷迷糊糊睡着，突然听见窗外“噔噔噔”有人敲鼓似的，一下一下，隔三差五地砸我那扇破木门。那声音沉闷，闷得让人心里直发毛。 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找死啊？”我大娘也醒了，在炕头发话。 “我娘，是我儿。”里屋又传来我爹试探着喊话的声音。 “进来吧，啥时候学的客气了？”我妈估计也听出点儿不对劲，把窗户纸往旁边一捅，透出个黑影。 门一打开，我爹也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烟杆子差点掉地上：“儿啊，咋半夜跑这儿来了？不是让你睡里屋吗？” “我……我听见外面有动静，怕有事儿。”我搓着冻得发红的胳膊，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凉飕飕的。 “外面有动静？啥动静？”我大娘也披着衣服下地了。 我指了指外面，“就……就有人敲门，咚咚咚的，响得邪乎。” “胡闹！”我爹瞪了我一眼，“后山那片林子黑灯瞎火的，谁敢半夜跑来？就是风刮的！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悄悄摸向墙角的柴刀。 我妈也皱起眉头，走到窗边往外面瞅了瞅：“声儿停了？” 我探头出去，冷风一吹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后山黑漆漆的，跟伸手不见五指似的，啥也瞅不见，只有那几棵老槐树张牙舞爪地伸着枝丫，活像几只举着爪子的手。那鼓点似的敲门声，又响了起来。 “你看……”我娘声音都变了调，哆哆嗦嗦地指着隔壁王婶家，“王婶家窗户纸也破了！” 果然，就听见木门那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开门……开门……”那声音又尖又细，听着像个小丫头，可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