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后面挪了挪脚，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化了冻的馒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咽得有点干涩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声音闷闷地跟着林天：“老板，郑总那边……老爷车这排场，怕是有点……”怕是有点拉仇恨啊，老王心里嘀咕，脸上却还得挂着假笑。

林天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地往车里钻。那车门一关，"砰"地一声脆响，震得车窗外树枝上的鸟雀都扑棱棱飞起来几只。林天坐稳，后背一挺，隔着脏兮兮的绒布座椅，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件休闲西装透出来的淡淡古龙水味儿。一股子廉价又暧昧的骚气。

车里空间不大，各种零件零件的机油味儿和一股子铁锈味儿混在了一起，熏得人有点头晕。林天皱了皱眉，随手扯开车顶上那块已经发黄的绒布，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天窗。阳光底下，他摸了摸天窗边上那道裂痕，心里又是一阵烦躁。

郑总和这家伙又想怎么着？用这破车来给我上眼药？林天冷笑一声，靠在椅背上。反正，我林天什么时候在意的过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我就是看他不顺眼，碍眼。

车子慢吞吞地挪动起来，像个刚学会走路的老头。老王在后面瞅着林天后脑勺，心里直打鼓。郑总那是出了名的难伺候，好面子，还特爱摆谱。当初为了个代言，硬是逼着公司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，最后没撑几天就折了。这回，估计又是想……

老王不敢再想下去。他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前面，看着前方红绿灯忽明忽灭。绿灯亮起，老爷车慢吞吞地挪出去，在车流里显得格外扎眼。像头误入城市的笨牛。

林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。心里却像拉满了弓的弦。他不是怕郑总，也不是怕什么劳斯莱斯幻影。他只是单纯地讨厌这种感觉。被人用东西来衡量，用排场来打压。就好像……好像他林天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，需要用这些来证明自己一样。

车开到半路，前面突然冒出一辆黑色的宝马X6，直接堵住了去路。宝马车上摇下车窗，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探出头来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老板吗？怎么，开不起我的车，就开这……”男人上下打量着林天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三流货色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