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车停在小区楼下，熄火的一瞬间，后视镜里那辆黑车也跟着停了，离得不远不近，刚好在她视线死角。她扯了扯领口，心口那股闷气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"苏晚，下来。"单元门里传来沈深的声音，低沉带着点命令的意味。

苏晚捏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关节都白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还是拉开了车门。雨丝打湿了她刚熨烫好的衬衫，冰凉一片贴在背上。
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，沉默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苏晚盯着楼层指示灯一个个亮起，数字好像变成了催命符。

"你跟踪我？"她先忍不住开口，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。

沈深扯了扯领带，红本子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才放下："结婚证。"他递到她面前，墨绿色的本本让苏晚眼晕。

"签字。"他补充道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"沈大律师，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好糊弄？"苏晚下意识想撕，手又被他按住了。

"你要的不就是钱吗？"他的指尖隔着布料烫得像烙铁，"我账户随时可以给你。"沈深的家跟公司似的，连签字笔都配好了，扔在茶几上闪着金属冷光。

苏晚盯着那支笔，想起了律所楼下那袋被扔掉的炸串。"你跟踪我什么都知道了？"她半晌才问出这句话。原来那晚在楼下偷摸哭，都能被拍下来做成证据链。

沈深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烟，被苏晚手快打掉了。"你把烟戒了。"她现在说这句话都带着颤音，"我妈肺癌手术才三个月。"

他突然笑了，纱帘挡不住的冷光："你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"字字扎在苏晚心口，像暴雨里的碎玻璃。

"当年我妈要的是三十万。"苏晚把袖子挽到肩头，新疤还没完全褪色，"现在你整个律所我都不要了。"她突然有点想笑，原来自己这么爱较真。

沈深沉默着把笔塞到她手里，"你要是敢说一半留一半，我让和都去法院起诉你。"他直接报了律所合伙人名，这俩人苏晚听说过，负责他经济案的都挺狠。

苏晚签字的时候余光瞥见茶几上的全家福，她妈抱着个婴儿，胳膊上的金镯子晃眼。后来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沈深的，苏晚用苏琳的手机把照片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