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尘埃落定

林越在杂货铺里蹲了足足十分钟，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。巷子里死尸狼藉，刚才那场乱斗动静太大了，甚至惊动了附近的巡夜更夫，噼里啪啦敲着梆子来了两趟，吼了几嗓子才总算把剩下的几个亡命徒给吼跑了，留下几具尸体和一堆散乱的衣服。 杂货铺老板是个老油条，揣着手在门口探头探脑了半天，见巷子里没人了，才慢悠悠挪回来，又「啪」一声关紧了门。林越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感觉脸上都沾了药味儿——老板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下手可重了，黏糊糊的药膏往脸上糊老厚。 「妈的，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。」林越擦了擦额头，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。这枪法，虽然是临时抓瞎，对着远处那杀手脑袋子扣的，但居然真的打偏了。子弹擦着那杀手胳膊飞过去，擦出好几米远掉进路边的泥水坑里。 侥幸是侥幸，那杀手眼神毒辣得很，要不是林越反应快，钻进这破杂货铺，刚才那几下飞来的碎石子、破瓦片，绝对够他喝一壶的。林越摸了摸左裤袋，发现那部报时用的铜锣不见了，还有那把防身的小刀也丢了。真是祸不单行，刚躲过一劫，立马又添了俩麻烦。 「老板，结账。」林越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还抽筋的小腿，把受伤的胳膊搭在柜台上。刚才老板用针给他放血，医用酒精一擦，火辣辣的疼。 老板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了瞅林越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断臂——虽然不是林越的，但毕竟是在他店里出的血，硬着头皮倒也认了。「三两银子，伤药另外算。」老板压低声音，含糊其辞。 林越摸出块油纸包着的碎银，小心地放在柜台上。「一共。」他也没多问那断臂的事，谁关心啊，捡条命比什么都强。 老板吆喝着「收了」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林越转身走出杂货铺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，总算让他清醒了点。巷子里的尸体被更夫用草席裹了，拖着走了。地上还有几摊血迹和碎玻璃，映着惨白的月光，看着挺吓人。 林越掂了掂手里的碎银，七两多，去掉三两医药费，剩四两。得赶紧找个地方存着，要是让那杀手知道他留下了，绝对是麻烦。